第42章 撞破章容櫻假車禍的真相
囡囡正蹲在章容櫻的病房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偶爾有護士路過，停下腳步安撫她兩句，很快就又被別的事叫走。
小姑娘看起來好像比上次見面更瘦了一些。
她連頭髮都是凌亂的，之前總是扎著的羊角辮也散了，就像好久沒有人給她收拾過了一樣。
陶初凝腳下稍有遲疑，最後還是於心不忍，走到了囡囡面前：「囡囡，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媽媽呢？」
囡囡聽到聲音，緩緩的抬起頭來：「陶…陶阿姨？」
陶初凝點了點頭。
隨後囡囡就道：「陶阿姨，嗚嗚嗚，囡囡找不到媽媽，媽媽一直不回去，弟弟一直哭，囡囡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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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就連說話的時候都斷斷續續的。
陶初凝拉著人在旁邊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下來，她又從包里拿出了紙巾，給囡囡擦眼淚，聲音也放緩了幾分：「囡囡，你先別哭，別著急，阿姨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行嗎？」
囡囡吸了吸鼻子，乖乖點了點頭。
陶初凝這才問：「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我自己打車來的，我聽媽媽說，她在這裡住院，可我找不到媽媽。」囡囡訥訥道。
又是自己打車，上次囡囡跑到公司里，也是她一個人，這個小女孩的自理能力，簡直超出了陶初凝的認知。
「你不是跟著你媽媽搬去外婆家裡了嗎？你說你弟弟一直哭，外婆家裡沒人管嗎？」陶初凝又問。
「沒有的。」囡囡說，「我們在酒店，媽媽說讓囡囡看著弟弟，有酒店的阿姨去給弟弟沖奶粉。
今天囡囡沒見到阿姨，囡囡…囡囡想找媽媽回去。」
「什麼？」陶初凝瞪大了眼睛，她壓不住心裡的震驚，「你是說這麼多天，一直都是你照顧弟弟？」
囡囡看年紀，也就是五歲左右的樣子。
她就算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陶初凝根本不敢想，章容櫻是怎麼放心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去照顧另一個更小的孩子的。
而且就算她住了院，騰不出手，蔣舒對她那麼好，她完全可以把小寶放在蔣舒那裡啊。
「陶阿姨，弟弟一直哭，怎麼辦呀？」囡囡稚嫩的聲音，把陶初凝飄遠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陶初凝一時也拿不準主意，她先找手機給章賀衍打了電話。
沒打通。
一向除了坐飛機以外，哪怕是在開會也會接她電話的人，這次沒接。
陶初凝只好又找了護士，想問問章容櫻的去向，她一連找了兩個人，對方都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所以然來。
旁邊囡囡牽著陶初凝的手，她急得又想哭：「陶阿姨，弟弟…弟弟怎麼辦？」
本來章容櫻留一個五歲的孩子，照顧更小的孩子，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現在囡囡還跑出來了，酒店裡就只剩尚在襁褓里的小寶。
章容櫻和章賀衍都去向不明，陶初凝心裡也實在著急，到最後她乾脆咬了咬牙關：「囡囡，你帶我回酒店看看弟弟行嗎？」
陶初凝並沒有帶小孩的經驗，但她也知道放任著一個孩子一直哭肯定是不行的。
她必須得趕緊去看看小寶的情況。
囡囡很快就答應了下來，她就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將陶初凝的手攥得很緊：「陶阿姨，你快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弟弟。」
陶初凝跟著囡囡出了醫院，就見小姑娘抬手，很熟練的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然後又在電話手錶上找出付款碼付錢，全程一氣呵成。
哪怕聽她說過自己是打車來的，這會兒陶初凝親眼見到，又一次為這個小姑娘的自理能力驚嘆。
「囡囡，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呀？你平常經常自己出門嗎？」陶初凝問。
囡囡坐在后座上，她的腿有點兒短，腳碰不到地面，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聽到陶初凝的問題時，她微微低下了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上的電話手錶：「奶奶教的，錢也是奶奶給的。
以前沒有出門的，但囡囡知道怎麼坐車。」
以前沒出過門，到了海城卻頻頻自己打車出來，甚至章容櫻這個做媽媽的卻常常不知情，這已經不是一句不負責任就可以概括的了。
小姑娘看起來挺落寞。
陶初凝看著她一下下撥弄手錶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倒是囡囡自己好像因為陶初凝提到過去的事，打開了話匣子，她又小聲道：「奶奶說給了囡囡好多錢，囡囡也不知道有多少。
囡囡不想要錢，囡囡想回家，可奶奶不要囡囡了，陶阿姨，囡囡想奶奶了。」
她剛才才好不容易止住眼淚，這會兒又開始吸鼻子，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一樣。
陶初凝沒親眼見過，但聽著囡囡的描述以及對老人的依賴，她也能猜到囡囡的奶奶應該對她很好。
倒是章容櫻，囡囡並沒有表現過對章容櫻的親近，反而還總是害怕抗拒。
她既然是明家的孩子，老人以前也很寵愛她，就算章容櫻離了婚，按理說也該有留在明家的可能才對，可偏偏這章容櫻一個人把兩個孩子全帶了回來。
關於章容櫻忽然離婚回來這事兒，陶初凝一直覺得挺亂的。
似乎到處都是說不出來的疑點。
陶初凝又輕聲哄了囡囡兩句。
總算是沒讓人在車上哭出來。
見囡囡情緒實在不好，她也沒敢再問明家的事。
車子一路朝著酒店的方向行駛，陶初凝又給章賀衍打了個電話，還是沒打通。
記掛著酒店裡的小寶，陶初凝心裡實在沒底，怕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想了想，把大概的情況編輯了條信息，發給了凌玉渺。
車子很快就到了酒店。
囡囡牽著陶初凝的手一路上樓。
她從包里摸出房卡刷開了門。
章容櫻訂的是一個套房。
剛進門的時候還算安靜，等走過了玄關，陶初凝就聽到了小孩細碎的哭聲，她趕緊加快了腳步，帶著囡囡走到臥室，就看到床上的小寶哭的臉色漲紅。
囡囡趕緊跑了過去，輕輕給孩子拍背，然後又找了紙尿褲。
「我來吧。」陶初凝看著小姑娘忙忙碌碌的模樣，想要接手。
囡囡道：「不用的，陶阿姨，我會的。
奶粉在那邊，你幫我給弟弟倒點吧，我還不會燒水。」
小姑娘跪在床上，有點艱難的幫孩子翻身，換紙尿褲，她個子不高，很瘦，沒一會兒就開始呼哧呼哧的喘氣。
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利索，也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做這種事。
陶初凝看她認真的模樣，又想到她手上時不時出現的淤青，心裡有點發悶。
哪怕當時自己在孤兒院時，也只是偶爾吃不飽飯而已，院長媽媽不會讓他們這些五六歲的小孩去幹活。
她像囡囡這麼大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懂呢。
陶初凝不敢耽擱，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按照奶粉上的說明書給小寶沖了奶粉。
她拿著奶瓶，看著床上的小人，一時不知道怎麼下手，還是囡囡提醒：「陶阿姨，你幫我把弟弟抱起來，我來餵就好。」
「囡囡，弟弟一直都是你照顧嗎？」陶初凝問。
囡囡道：「以前不是的，就是…就是…」
她想了想，也沒說具體是從什麼時間開始，只是又說：「弟弟總是哭，他一哭媽媽就生氣，就罵人，囡囡怕，囡囡可以哄弟弟的。」
第一次見囡囡的時候，陶初凝以為，她是被豪門慣壞了的千金小姐。
驕縱任性，肆意妄為。
但最近這幾次相處，囡囡已經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除去第一次在聽瀾苑見面那回，她就沒再見過囡囡耍性子發脾氣了。
相反的，小姑娘實在懂事的讓人有些心疼，除了出生富貴一些，她的處境好像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還不如。
陶初凝也不知道，章容櫻怎麼能這麼狠心，對自己的兩個孩子都不上心。
囡囡給小寶餵奶，陶初凝也放心不下，她又在網上找了個醫院的電話，打過去和醫生講了一下小寶的情況。
按照醫生的吩咐，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寶的身體，確定對方沒有生病，只是餓極了，她這才稍稍放了心。
就在這時，酒店門口傳來了刷卡的聲音。
隨後就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還有女人輕快的說話聲：「阿衍，你走快點呀，我這兩天在醫院都快被消毒水醃入味了，你趕緊過來給我洗澡。」
「堂姐，你太胡鬧了。」
「怕什麼？那個女人現在肯定還以為我出了車禍，愧疚著呢，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兩人的對話聲猝不及防的撞入陶初凝的耳中，陶初凝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凍結了。
什麼叫讓章賀衍給她洗澡？
什麼叫她以為章容櫻出了車禍？
所以車禍是假的，他們兩人清清白白也是假的。
在自己心懷愧疚，以為章賀衍為了自己被章容櫻折磨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縱苟合了？
甚至自己的愧疚擔憂都是他們兩個茶餘飯後探討的笑料？
一片寂靜里，兩人的身影越過玄關，不遮不掩的出現在陶初凝的面前，陶初凝看到就在章賀衍手裡，還大包小包的提著各種奢牌衣服、包包。
不難猜到，他們剛才是去逛街了。
在她打不通章賀衍的電話，以為對方遇到了什麼麻煩事的時候，他在陪著章容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