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自看守所的電話
范鴻朗的鬢角已有白髮,向來愛美的相青眼角也多了幾絲細紋。
五年前她一意孤行執意要嫁,傷透了親人的心。
相宜斂眸,更加堅定不能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如今的困境。
她扯扯嘴角:「阿澤跟他家人晚上在外面給我訂了宴會廳慶祝,時間還早呢。」
「我剛起床,長壽麵是他媽媽親手給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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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澤裝失憶的事,相家也不知情。
相宜內心酸得厲害,嘲笑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混到這個地步。
范鴻朗與相青對視一眼,兩人看出了女兒的窘迫,卻沒拆穿。
相青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下一秒相宜這邊便收到銀行卡到帳的簡訊。
「今天你生日,給你卡里轉了五百萬,自己去逛街買點東西,就當我跟你爸送你的生日禮物。」
范鴻朗點頭憨笑:「這是我跟你媽的,姥姥的禮物另算哈。」
「霜降。」年過半百的男人語氣低了下來:「今年能帶音音回京市過年嗎?」
「咱們一大家子好幾年都沒坐一起吃個團圓飯了,音音都快四歲了,連姥姥姥爺家都還沒來過。」
「霜降,爸爸想你。」
眼看范鴻朗就要落淚,相青嫌棄地將他推出視頻反胃。
她看著屏幕那頭眼圈紅紅卻強裝淡定的女兒,無奈輕嘆:「當年的事都過去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如果在外面過得不開心,隨時帶音音回來,相家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霜降,姥姥年紀大了,你該回來看看她了。」
簡短几句話,既表達了相家人對她的思念,也傳達了相家的立場。
相家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相宜情緒有些崩潰,胡亂應答了幾聲便找藉口掛斷視頻,老夫妻倆連外孫女的影子都沒見到。
范鴻朗直抹淚:「這孩子指定是受委屈了,她從前哪這樣畏畏縮縮過?」
他看著相青低聲埋怨:「好不容易跟霜降打個視頻,你怎麼就同意她就這樣把電話掛了?」
「好歹讓我們看看音音……」
「出息。」相青冷眼睨他:「連你都看出來她情緒不對,難道我看不出來?」
「你沒看見她都要哭了?再不掛電話等著你們父女倆隔著屏幕抱頭痛哭嗎?」
范鴻朗擦乾淚,滿眼擔憂:「也不知道她在孟家這幾年過得究竟如何,從前那樣要強的一個人,居然會哭。」
「要不我們偷偷飛過去給她過個生日?」
「不行。」相青想也沒想便拒絕了他的餿主意,「她不肯說,比如有自己的難處和打算。」
「你這個時候突然過去,究竟是給孩子過生日,還是給孩子添堵?」
范鴻朗啞然,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那我們能為她做點什麼呢?」
相家就這一個女兒,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如今多說幾句話都成了奢侈。
相青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知子莫若母,她自然看得出來相宜最近過得並不順心。
但……
她咬咬牙,狠下心道:「等。」
「等她主動跟我們說,等她靠自己的能力先去嘗試解決困境。」
「她不傻,若是當真遇到棘手的事,定會向我們開口求助。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差插手。」
相宜有相宜的自尊,她也有她的驕傲。
相家女兒,向來如此。
當家做主的人開口了,范鴻朗再心疼女兒也只能點頭迎合,他趁相青不備,偷偷摸出手機給相宜轉了五十萬。
【爸攢了好久的私房錢,全給你了,你可千萬別跟你媽告狀。】
【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爸的心意,拿著給自己買個生日蛋糕,過生日該有的儀式感還是得有。】
【家裡一切都好,不用擔心。我們都很想你,霜降,我們在京市等你和音音回來。】
手機接連震動,痛哭中的相宜調整好情緒擦乾眼淚,勉強抬起頭來。
看見范鴻朗的轉帳和消息時,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次決堤,緊隨而來的是莫大的勇氣和幸福。
無論發生什麼,她的家人永遠在她身後。
她不是孤身一個人。
相宜第一次這樣迫切地想立刻離婚,想立刻回到京市。
-
下午兩點半,相宜出門前先去了趟隔壁別墅。
今天是周末,晏律師難得在家。
他的書房和她想的一樣,黑白色調,古板又無趣。
相宜從進門到坐下,都沒主動找過話題,封晏京坐在椅子上假裝調試耳釘,實則打量她的狀態。
她今天的妝容比以往都重,略顯浮誇的妝容與她竟意外合拍,只是精緻的妝壓不住她眼睛哭過的痕跡。
昨晚那條簡訊,他到現在都沒收到回復。
封晏京心情莫明有些煩躁。
二十分鐘後,他抬起頭來:「調好了。」
相宜在他的示意下走上前,探頭往桌上的電腦看了看。
晏律師辦公的筆記本屏幕上,赫然是通過耳釘傳來的實時畫面,還很清晰。
「真是個好東西。」相宜忍不住誇讚,「這清晰度都能拍寫真了。」
封晏京將耳釘還給她,看著她戴上後才開了口。
「我可能不會一直在屏幕上看著,所以你要是遇到危險,一定得第一時間報警。」
「耳釘上有定位器,只要你不把它摘下來,我就能靠這個定位到你所在的位置。」
居然還有追蹤功能?
相宜疑惑:「之前你怎麼不說?」
封晏京默了默:「我也是昨晚看了說明書才知道的。」
見她一臉懷疑,他無奈道:「定位是可以自己關的,等會我給你發一份電子說明書過去。」
相宜點頭,不再追問。
他表現得這般坦蕩,再懷疑就顯得她有些小家子氣了。
「謝謝。」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耳釘的位置:「今天早上那會,我接到一通來自看守所的電話。」
封晏京微微蹙眉:「梁浩?」
相宜嗯了聲:「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可以打十分鐘電話的機會,卻沒有選擇給平日裡關係好的親朋好友求救。」
梁浩居然會打電話給她,連相宜自己都覺得驚訝。
「你知道梁浩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什麼嗎?」
提起梁浩,封晏京想起的是那晚他送她回家時,故意揩油的場景。
男人眸色沉了沉:「他說什麼?」
相宜輕笑:「他讓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