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見面了,親愛的前妻
五年前,陸星遙在丈夫晏朔病床前承認出軌,親手撕毀十六歲時彼此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
離婚後,她毫不留情另嫁他人飛往國外,單方面斬斷一切聯繫。
五年後,再度離婚的她帶著孩子重歸故土,從未想過還能再遇見他。
九月,京市蒙格利特國際幼兒園大禮堂人潮湧動。
一襲米白色修身西裝的陸星遙站在舞台中央,即將代表女兒陸弦領取助學金。
突然,全場燈光暗下。
一道追光落在門口一道頎長的身影上。
陸星遙抬頭望去,耳邊響起主持人興奮的介紹:
「讓我們熱烈歡迎晏氏集團總裁晏朔,晏總為獲獎學生代表頒發獎金!」
掌聲如潮,陸星遙充耳不聞,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唯獨聽見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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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一聲敲在她敏感的神經上。
怎麼是他?!
五年未見,記憶中那個高冷清瘦的男孩兒早已褪去青澀,舉手投足盡顯成熟男人的韻味。
修身西裝包裹住挺拔的身形,清俊的五官透出幾分儒雅。
陸星遙腳下如灌鉛,目光機械地隨著那瀟灑的身影緩緩移動。
直到晏朔上台,淡漠的眸子不經意一瞥,款款步履突然頓住了。
他瞳孔微微一縮,震驚,懷疑,再重回淡然。
然後仿佛沒看見她一般與她擦肩而過。
陸星遙的心像被扎了根針,手足無措地盯著他。
他將她忘記了?
陸星遙目光如炬地看他接過禮儀小姐手上的證書和支票,一一頒給獲獎人並表示祝賀。
謙遜,高貴,沉穩,也帶著淡淡的疏離。
腦海中不可控地翻湧起關於他們過去的點滴,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刻骨銘心的回憶。
「陸星遙,跟我走,我給你一個家。」
「陸星遙,你敢分手,我會恨你一輩子。」
「遙遙,我等不到畢業,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陸星遙,離婚後,你最好祈禱別再遇見我。」
直到浮現出她逼他離婚簽字時,他眼中滔天的恨意與痛苦,陸星遙心頭一顫,猛地低下頭。
她雙手絞著衣擺,身體微微發抖,一度想要逃離。
可晏朔已經走到眼前。
陸星遙沉重的雙腳緩緩後退一步,她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恨不得找個地縫立刻鑽進去,只求能避開他。
「陸星遙……」
陸星遙耳中嗡嗡作響。
她看見他慢條斯理地接過榮譽證書和支票,目光掃過上面她和陸弦的名字。
晏朔抬眸靜靜盯著她,眼中散發著陣陣寒意,令她心頭一驚。
「當年不是說再也不見了嗎?」
「現在出現在我眼前又想做什麼?」
他將證書和支票遞到她眼前,聲音像從地獄傳來。
陸星遙的心驟然一緊,喉頭有點堵。
察覺到異樣,周圍和台下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咽了咽喉嚨,抬起顫抖的手去接。
忽然,晏朔攥緊她的手,逼她與自己對視。
台上台下發出微微騷動,陸星遙害怕地想要掙脫,手腕卻仿佛被他捏碎。
她抖著嗓子又驚又怕:「晏總,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見狀,主持人立刻站出來救場緩解氣氛,身旁的禮儀小姐也出聲提醒晏朔。
晏朔沉下眼,猛地鬆開她,轉身朝下一位獲獎者走去。
陸星遙彎腰撿起地上的證書和支票,周圍刺耳的議論和台下對她的指指點點,像螞蟻在心頭瘙癢難耐。
她一言不發地垂著頭,像是透明人般聽著旁人對她和晏朔關係的猜測。
直到主持人感謝頒獎嘉賓,請獲獎人下台,她才如獲大赦般落荒而逃。
後台洗手間,陸星遙驚魂未定站在鏡子前。
胸口如雷的心跳提醒她,剛才一切不是夢,她真得和晏朔重逢了。
還是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
真是命運弄人。
她慌忙擰開水龍頭,一遍遍用冰冷的水澆透羞紅的臉,澆滅心頭的不安和慌亂。
整理好心情出來,迎頭撞見那道倚在窗口吸菸的熟悉身影。
是晏朔。
撩人的霧氣勾勒出他優越的面部輪廓,清冷的眉眼帶著幾分參不透的惆悵。
他好像刻意在等她。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謬,陸星遙在心底輕笑一聲,假裝沒看到從他身旁匆匆走過。
擦肩的那一刻,晏朔猝不及防攥住她的細腕,拉她走進身後空無一人的化妝室。
他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牆上,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她後背生疼,可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後糟牙咬得咯咯作響,兇狠的目光落在她頭頂,仿佛要吃了她。
「陸星遙,你到底想幹什麼?」
「突然離開,突然回來,又裝作不認識我?」
「你化成灰我都記得你!你敢說不認識我?」
晏朔話中帶著濃烈的恨意與不甘,聽得陸星遙心頭酸澀發脹,喉嚨又堵又痛。
她側過頭,長發掩蓋住她清瘦的臉,也遮住她無聲的脆弱和傷痛。
「我沒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抖,但她沒哭。
陸星遙深吸一口氣抬頭,於黑暗中尋到那雙盛滿恨意的眸子,抬起眼,毫不畏懼地迎向他眼底的冷冽。
「我不知道會在這兒遇見你,如果知道,我不會來。」
聞言,晏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突然,他猛地將她抵在牆上,虎口大力掐住她的下巴蹙著眉便要吻下去!
陸星遙愕然偏頭躲過他霸道的吻,雙手死死抵住他結實的胸膛,她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晏朔!我結婚了!」
男人的手一僵,灼灼目光驟然成霜。
他突然鬆開她,輕嗤一聲後退。
「陸星遙,謝謝你提醒。」
「差點忘了,你為了嫁給有錢人把我甩了。」
「是嗎?我親愛的,前妻。」
晏朔一字一句,鋒利如利劍在陸星遙心上剜出一個個血窟窿。
她用五年時間遺忘過往的傷痛,可當這些的話真從晏朔嘴裡說出來,早已結痂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
陸星遙睫毛微顫,心頭一點點下沉,她深吸口氣,用自以為平靜的聲音說。
「晏總,恭喜你事業有成。」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女兒還在等我。」
她不願與眼前人多呆一秒,手搭上門把手時,身後突然響起晏朔冷冽的聲音。
「陸星遙,你女兒的助學金還想要嗎?」
她心頭一顫,猛地轉頭,對上晏朔幽暗深邃的眸子。
「你什麼意思?」
她雙手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晏朔冷笑一聲,像盯著獵物般死死鎖定她。
「想要,待會兒跟我走。」
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他深知這卑劣行徑有多不恥。
但他苦等了五年,眼前人好不容易回來了,他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
「如果不呢?」
他靜靜凝視著陸星遙,聲音又冷又輕。
「那很抱歉,你女兒將被拒之門外。」
「晏朔你!」
咚咚咚。
忽然,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一聲脆甜的童聲猝然響起。
「媽媽,你在裡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