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章:困一屍守一城,諾一言囚滿魂。


  「……這樣?」

  得到答案後,她又是一頓。

  「那,我也可以,我現在很弱,跟他站不到一起,可我會拼命強大,跟他站到一起的,明明說過的呀——」

  她茫然的望著金爺爺,像個突然找不到出口,只能被迫在原地打轉的幼獸。

  前往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不再錯過更新

  焦急驚慌,無助暴躁,可又滿目惶恐的委屈。

  「那,那為什麼,突然,他突然就,就,說我廉價呢?我,不廉價的,一點都不廉價。」

  「我可以一人潛伏海底,一月不出;我可以一人入熱帶群山,半年不出;我可以一人進練堂,三年不出;我可以一人進修,五年不出——」

  「這些,我都可以一人做到,別人都比不上的,我也是很努力,很拼命的,哪裡,廉價了?夙顧白他這樣說我,完全否定了我先前的努力,與存在的價值——」

  「好像,我是,完全無用的,可我明明不是啊——,明明,不是啊……」

  女孩兒的唇角繃的緊緊的,泛起了青色,雙手握的緊緊的,凸起了青筋,似是處於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這讓金爺爺都想跳腳了。

  哎呦~

  丫頭啊!

  我叫你祖宗!祖宗成嗎?

  別問我了!

  別問我了啊啊啊——

  我踏馬真玩兒不起你們年輕人的遊戲啊啊!!!

  然,他卻擼了把老臉,沉沉的嘆口氣,糾結了下,才試探性的開口。

  「那個,丫頭啊,娃子,可能不是在跟你辯,人定勝天,或者逆天改命,甚至覆天為尊,任吾暢行的這個理論,也不是在否定你自我努力的價值是廉價。」

  「他這個廉價,貌似是用在你,你說你,走到無路可走,願意去背負,去承受什麼的時候?」

  陷入死胡同,一時走不出來的舒千落,聽到金爺爺這提醒,愣了好幾秒。

  啊,對,夙顧白沒有否定她的價值,也沒有否定她的努力,而是否定了她的觀點,說她的觀點廉價。

  可是,她有哪裡說錯了嗎?

  難道,如果,真到了那麼一天。

  夙顧白他不會傾覆所有,背負所有的去換回,他想要換回的人嗎?

  她都會這麼想,也絕對會那麼做,那麼,比她固執,甚至偏執的人,怎麼可能不會那麼做?

  所以,她到底哪裡說錯了,竟然惹到他生氣?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人生氣,沒吵沒鬧,沒吼沒怒,就那麼孤凜凜,疏涼涼的跟她說話,望著她,卻讓她覺得,他比什麼時候都要可怕。

  就像,翻湧覆滅的海洋,在掀起沖天海浪時,是很可怕的,洶湧澎湃,怒火燎原。

  而在那之後的平靜,看似危機解除,祥和一片,可在那之上,或之下卻是伏屍無數,斷垣一片,甚至沒人能知道,以及能夠預測到,下一場覆滅,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一樣。

  毫無徵兆,壓逼人心,直入神經與靈魂的懼怕。

  至少,她有些怕。

  「——爺爺……」

  女孩兒看向那似是努力在安撫她,也似是盡力在化解她和那少年之間,這突如其來的冷戰,抿了抿嘴。

  「他好嚇人——」

  ……關於這一點,金爺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心塞又鬱結的嘆口氣。

  「白娃子這突如其來的一遭,把我腿都給嚇軟了,要不是有牆撐著,我都能給跪了!太嚇人了!比他爹媽生氣的時候還嚇人!」

  「你是不知道啊,他小時候雖然也是個陰晴不定的娃兒,你指不定哪一句說不對了,他就能直接拎起棍子打殘你,斷胳膊斷腿兒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

  「老街上的不論大小的娃子,基本上都被他打過,有幾個特別刺兒頭,在外頭特別牛的半大小伙子,他就是拼著把自個兒弄殘弄廢,也非要讓他們狠狠的長一回記性,下次別惹他——」

  說到這兒的時候,金爺爺明顯有些心有餘悸。

  取下脖子上掛著的旱菸袋,就想抽幾口散散餘悸,可旱菸袋不知啥時候破了,裡頭的菸葉早撒沒了不說,就連火柴盒也沒了。

  沒煙抽的金爺爺,煩躁的抓抓頭,又嘆了口氣。

  「我記得特別清的幾次,其中有一次,是蘇家那娃兒,比他年長了好像,五六歲還是七八歲?」

  「他貌似說了句他長個像個小娘兒,一點兒都男子氣概都沒有,完全不像他爹媽,就被他轉身給拎著棍子砸斷了腿,嚇的那娃子直接去外地求學,逢年過節都不敢回來的,生怕再被打斷腿,拖一路,扔去紅丫頭那診所里。」

  「為了這事兒,雲丫頭跟琛小子狠狠懲罰了他,要麼去跟蘇娃子道歉,要麼自個兒背負重,在老街的大街小巷跑滿百圈,不然這事兒就翻了篇兒——」

  「那么小的孩子,那麼大的老街,愣是背上比他自個兒重兩倍的負重,整整不眠不休的跑了一個星期,最後陷入深度昏迷都不去道歉的!」

  「打那時候我們都知,這孩子是個擰的,他認準的事兒,天塌地陷都不會改,撞了南牆都不會回頭,甚至還會把南牆給拆了的,後來出了事兒,他就像變了個人——」

  說著說著,金爺爺又嘆了口氣,攥了攥手中的旱菸袋。

  那看上去有幾分渾濁,卻仍顯銳利的雙眼中閃爍起了複雜。

  「那個雖然擰,雖然執拗,但卻會笑的像個小太陽的娃子就不見了,每次後半夜回來的時候,總是一個人,陰陰沉沉,孤孤零零的像道影子,我們瞅著都直著急,可不管怎麼做,他都似是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近十年,他自個兒好像醒悟過來了一樣,還跟你很親,丫頭啊——」

  金爺爺拍拍面前這女孩兒的肩膀,似是囑託,又似是拜託。

  「你是,除他父母外,唯一一個願意被他拉進自己身邊,圈內的人,所以,不要放開他的手,我們沒人能夠預測到,一旦他身邊再無人時,又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那孩子擰,倔,任性,偏執,陰晴不定,這些年,心理可能也還有些問題,可他依舊願意用好的一面來面對你,面對我們眾人,你不能想像出我們有多高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