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910章:暗刃出閘,潛影擺尾。
唇角的弧度越加詭異上翹的夙顧白,歪歪斜斜的靠在山臂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家小妮子,一步步的路過前世的路,走上了屬於他的路。
就是不知道,他家小妮子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嗯,當然,承受不住也是要承受的,畢竟,他都一一的承受了,更目睹與見證,亦無法保住她的命,亦讓他近乎失去了最後的支撐著活下去的力量。
所以——
小落落,要堅強一點啊。
一定要堅強啊。
畢竟——
爺,很記仇的。
縱然是你,爺也記仇。
否則,無法感同身受,它日,你焉能如同什麼都沒有歷經一般,堅定不移的站在我身邊呢,對不對?
眸光黝黑殘忍的少年,宛若一隻蟄伏萬年才伺機而動的妖魔鬼怪,不動則矣,一動定然天崩地焚,全然不復存在。
至於眼下。
身為棋中棋,子中子的舒千落,此時的全部心神比的鐵紀身上,亦讓鐵紀深切的感受到她這瞬間翻湧而出的厭惡與痛恨。
這讓鐵紀心下抽搐著疼了起來。
「小落,家主,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壞,他只是,只是——」
「只是一心為了他的『大業』算計著所有人!更想親手殺了小白是不是!?」
替他把話說完的小姑娘,哈哈冷笑。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小白上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才讓在這輩子遇上他以及你們?然後一個個的識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除之不可?」
「當然!我承認,小白非常人!一般人也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甚至,他若是願意的話,天崩地裂也是分分鐘的事情!可前提是,他不想!也不願意!可你們為什麼就是看不到這點?」
「非要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潛在危險,就對他趕盡殺絕?還用他父母的命去填補那該死的空洞?真他媽當我什麼都不知道的還想繼續糊弄我!?」
這些話一出,鐵紀驀然的睜大了眼睛,全然沒有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竟然將這一切都給熟知了個徹底?
那麼——
「你,你去過玄門了?」
若是沒有去了,在外門,她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你說呢!」
連您這個敬字都不用的舒千落,雙眼之中難掩失望與驚痛。
「我總以為,老街的人對小白是不一樣的,結果沒什麼區別,後來,我以為,幻島是不一樣的,畢竟,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大家也不是那種可以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能夠殃及無辜,惡意殺生之輩!」
「但,眼下看來,你與他們竟也是同類人,乃至,說不定,幻島亦是第二個老街!」
怒斥到這裡,她伸手擼了把臉,將那快要砸下來的眼淚給抹了個乾淨,冰冷的盯著神情很是慌亂的鐵紀,扯扯嘴。
「鐵伯,養育之恩大於天,不管你存了什麼樣的目的和心思,把我『安全』養大這一點,足夠讓我原諒你的一些隱瞞,可——」
她吸口氣,目光晦澀。
「我卻不會再對你掏心掏肺了,畢竟——」
她垂下眼,笑了一笑,眼睛通紅。
「我,心臟疼了——」
這五個字,讓鐵紀亦紅了眼。
「小落,我沒想傷害你,雖然在最初,我確實因為家主的命令過來這裡的,可,你知道的,我並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亦沒有做過傷害島主他們的事情不是嗎?我,我只是——」
「嗯,我知道。」
舒千落點頭,望向他。
「可你,也想殺小白對不對?」
「我——」
這話,讓鐵紀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亦讓面前這小姑娘眼裡的驚痛快要流出來了。
「小白,是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就跟美人姨姨和美人姨夫一樣重要,更跟您一樣重要,你們四個,是我活到現在,最想守著的,護著的人了,且了,除了你們之外,便是幻島——」
「它是我的家,你們都是我的親人,結果呢,現在這一切都是假的,您不僅對小白有敵意,更想殺他,您讓我如何看待您呢?」
「可我不殺他你會死!」
終究的,被逼到無話可說的鐵紀,有些失控的喊出來,喊完之後,就看到那丫頭怔在那裡的表情,這讓他驀然間後悔,張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解釋起。
而,反應停滯一秒的舒千落,怔怔的看著鐵紀。
「為什麼,小白不死,我就會死?」
可,這一次,鐵紀繃死了嘴巴,不再解釋,這讓她側頭,朝夙顧白看去,張張嘴。
「小白,你,知道嗎?」
「嗯,知道的。」
雖然有懲罰和報復這妮子前世那般枉顧他的意願替他去死的怨氣,可,終究的,他不會在她面前撒謊欺騙她。
倘若,他也開始對她進行了善意的欺騙和隱瞞,那麼,他同老街和幻島的這些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夙顧白點了點頭,望著她,彎唇而笑。
「小落落是我的附——」
「閉嘴閉嘴!你閉嘴!!」
話才剛出口,鐵紀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衝著夙顧白吼道:
「聽到沒有!你閉嘴!」
「哎呀~」
一點兒沒被嚇到的少年,攤了攤雙手,頗有些無辜的看向自家小妮子。
「吶~,不是爺不告訴小落落的,分明是別人不讓說的,那麼~」
他低笑。
「小落落還想知道嗎?嗯,當然,但凡是小落落的疑問,爺從來沒有隱瞞不報的不是?不過呢~,這個問題的答案,估計會讓小落落更加傷心呢,所以,小落落還想聽嗎?」
「說!」
不管是什麼該死的答案和血淋淋的現實,她都要知道!
媽的!
她是真的已經受夠了這些所謂的好意的隱瞞和為你好的之下所做出的一切傷害了!
這種操蛋的為我好,對我好,哪裡好了?分明就是鈍刀割肉,疼的鑽心又要命!
「附替喲~」
「什麼?」
這冷不丁的附替二字,讓舒千落擰了擰眉。
「什麼附替?」
而,在她朝夙顧白疑問的空當,夙顧白當著她的面,把鐵紀給禁聲了,所以這會兒,只能看到鐵紀焦急又崩裂掙扎,卻無法開口說話的表情。
可,被她給無視了,只是盯著夙顧白看。
「小白,什麼是附替?」
「附替啊?」
笑意詭譎又燦爛的少年,依舊歪歪斜斜的靠在陰影里的山璧上,點了點下巴,聲音悠然好聽,卻——
「就是,代替我,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