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突出重圍
幾隻朝陸叄伸來的手抓了個空,天台下方更是傳來響亮的咚的一響。
日照者們擁擠到天台邊向下望,發現陸叄落在了六樓用瓦楞鋼鋪頂的窗台上,他抓住底下的不鏽鋼防盜窗,一步步向下爬去。
有之前的「速降」經驗,陸叄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恐高。高度恰恰是他的優勢,也是為數不多甩脫日照者的機會。
他考慮過再走排水管,奈何每座建築物情況不同。剛才打量地形的時候陸叄就發現這排老建築的排水管太細,便選擇了另一個獨特支撐點——不鏽鋼防盜窗。比起水管,它們可好爬多了。
當然,也只是相對而言。
防盜窗的欄杆被陽光烤得熾熱,隔著一層手套都燙得厲害,可陸叄不得不將整個人儘可能貼上金屬,甚至手腳並用讓自己纏在上面。
頭盔外,傳來摩托車隱約的引擎轟鳴。
那聲音正迅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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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叄用臂彎勾緊防盜窗,偏頭往聲音的去向看,只見李軍開著車在一輛輛拋錨的車輛間閃躲,片刻就消失在了視野里。
他還會回來嗎?
懸在離地十幾米,陸叄的心臟都快撞破胸膛跳出來了,不敢再分心考慮更多,只能選擇相信那位剛認識不到一個鐘頭的同伴。
「陸叄!」
爸媽的聲音終於還是從頭頂響起了。
他們在天台邊緣前傾身體,看得陸叄心驚膽戰,下意識想說這裡危險,叫他們回去,可他又迅速意識到他們已經不是尋常人了。
眼看父母和頭頂的其他日照者有跟著爬下來的趨勢,他趕緊繼續向下。
然而陸叄高估了自己的體能,防盜窗更穩固,但攀爬需要的時間更多。下到三樓時,他的手腳已經開始因力竭發軟,內臟似乎都在顫抖。伸腳去夠二樓防盜窗的頂格時,陸叄腳下一滑,整個人險些直接掉下去,拼了命才抓住三樓的防盜窗穩住身體。
「當心啊!」下方傳來喊聲。
陸叄低頭一看,之前追擊李軍的那個日照者回來了。
「你可以跳下來,我會接住你。」那人說。
陸叄沒理會。
他現在進退兩難,掛在二樓動彈不得,酸脹的手腳很快就要到達極限。
樓頂的日照者學著他的樣子,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追了下來,地面上也有日照者在等他。
他無路可走了。
絕望之際,陸叄突然又聽到了摩托車的轟鳴。偏頭看見一道殘影順著人行道衝過來。李軍俯在儀錶盤上,左手舉著什麼東西,借著車速狠狠砸在了那日照者腦袋上,將那傢伙直接將砸得撲倒在地。
李軍在人行道上艱難剎停,車輛橫移,竟擺出一個瀟灑的剎車姿態。
「下來,走了!」
陸叄迅速跳到臨街商鋪的雨棚上,撲騰兩下,直接踹破雨棚掉到了人行道上。待他登上摩托車后座,才看清李軍的武器是什麼——原來是一截路邊攔車用的金屬立柱,已經深深嵌進了地上那個日照者的腦袋。
他盯著那個撲在地上掙扎的日照者,希望知曉這種攻擊是否有用,可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砸在了人行道上。
砰!
見兩人即將逃離,一名日照者竟直接從樓頂跳了下來。
李軍大罵一聲,調轉車頭,載著陸叄絕塵而去。
身後的街道上,一道道人影如冰雹接連砸落,迅速爬起,向他們追來。
他們呼喊著,勸告著,更多的身影從街道盡頭,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但李軍駕駛的摩托已經提速,載著他和陸叄在還算寬敞的道路上飆到將近六十碼,疾馳向城郊。
最開始的兩個路口,他們還能看到人影從路兩邊出現,追來,等過了又兩個路口,再也沒有攔路的身影,所有出現在視野里的日照者都是傻站著的狀態。沒等這些日照者反應過來,李軍早已絕塵而去。
他們衝出了口袋。
十五分鐘後,他們駛上了更加寬敞,兩旁不再有居民區的國道。
隨著速度繼續提升,迎面撲來的強風在耳畔化作呼嘯,蓋過了持續不斷的蟬鳴,再也沒有日照者追得上他們了。兩人不約而同大聲歡呼起來。
這時,后座的陸叄才發現李軍肩上染紅了,連著胸口紅了一大片。他被嚇了一跳,旋即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你還帶著那幾個番茄?」
「不然路上吃啥啊?」李軍反問,這會兒他的嗓音輕快許多,聽上去仿佛整個人的氣息都疏通了,「前面這段路我熟,前頭有個加油站,到了那兒總不能再有怪人了。」
「話可別說得太早。」過了這一遭生死考驗,陸叄也徹底放開了,「不過有你這車技,也不擔心了。」
李軍沉默片刻,才哈哈笑起來,說了句那是自然,接著便專注於駕駛。
后座的陸叄調整著PDA,希望能從廣播裡聽到哪怕任何一點新消息。
至於李軍,隨著車速攀升,他好像聽到了其他摩托跟隨在後的聲音,等他回過神,才發現那不過是錯覺。
就和昨天一樣,他在防摔服底下悶得渾身都濕透了,也沒有想脫掉防護的意思。
......如果當時其他人沒有嫌熱,或許這會兒就該是一整支車隊一起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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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變異前的幾個鐘頭,李軍跟一群朋友聚集在城郊的山道上玩摩托。
李軍一個普通學生買不起摩托,他開的車是帶他進圈子的舍友借給他的。頭一回參加到跑山的隊伍里,李軍怕丟人,提前上網做了一堆功課,又將那身二手防摔服穿戴整齊,可謂是全副武裝。
等到場,李軍才發現因為天氣太熱,其他人都只是簡單戴了護膝護肘,他反倒格格不入了。
舍友叫他脫兩件放後備箱,他嘴硬說自己這樣更習慣。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李軍一口氣幹了兩瓶礦泉水,頭盔底下整個人都悶紅了。
「走了,往回開了——你可悠著點,別等會兒給自己悶熟了。」舍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招呼他跟上隊伍。
一群人陸陸續續推著車,間隔幾米往城裡開。然而領頭的摩托剛提速,車上的駕駛員忽然連人帶車往旁邊一歪,倒在了路上。
頭車不是唯一一個倒下的,車隊中間的幾輛車,包括舍友開的那輛,一個接一個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倒了下來。車上的駕駛員和車子全都貼在地上,在慣性作用下滑出去很遠。
隊尾還沒起步的李軍愣了幾秒,情不自禁大叫一聲,停車準備去幫忙。
他放下側支架,一抬頭,發現方才摔得歪七扭八的車手們竟全都爬了起來。一群人在烈日下站得筆直,不偏不倚,全都面向著他——仿佛一排稻草人。
有一瞬間,李軍懷疑自己是熱出了幻覺。
離他最近的舍友向他伸出手,走了過來。
「李軍......」
「李軍!」
李軍猛地回過神,暗罵自己怎麼能在開車的時候分心,趕忙應了一聲,「咋了,哥?」
「你剛喊我?」
「沒有啊!」
「沒有?」后座的陸叄有些茫然,「可我剛才聽到——」
恰在此時,陸叄又一次聽到那聲音。這次雖然還有風聲干擾,但清晰多了。
那聲音在他耳畔問道:
「聽得見嗎?能聽清嗎?」
陸叄猛地反應過來,抬起PDA,發現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加密通訊已建立】。
是有人在呼他!
有人在用學會的頻道呼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