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圍困
第75章 圍困
車內的陸叄聽到遠方爆開一陣巨響,幾乎是下一刻,整輛裝甲車猛地歪向左側。
砰!
裝甲車一側的輪胎短暫離地,又在自重作用下落穩。
巨響令他耳鳴,讓他無法從聽到許許多多小型撞擊物陸續砸上車身的動靜,也感受不到那陣好似冰雹的襲擊落下。陸叄雙手抱頭,乍以為是有日照者從側面突襲撞上了車輛,當一顆細小的混凝土碎塊混著沙塵從身後天窗滾落下來,他才注意到弗洛里安的雙腿向上升起,軟趴趴地往天窗外頭抽了出去。
方才的晃動令整個車組全都視野失焦,聽覺受限。每個人回過神,第一時間都在確認攻擊來源,守好自己的任務。
車頭駕駛艙的漢森在開車,武昭在關注對岸的聚合體的動向,乘員艙的伊爾瑪在警惕後面追擊的日照者。
一時間,只有陸叄發現了此事。
陸叄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撲向天窗投下的那一圈光線,抱住了弗洛里安的腳,將幾乎要摔下車輛的狙擊手緊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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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被擊中了!」
伊爾瑪迅速回身,見陸叄已經抓住弗洛里安的雙腿,體型小的她探身出去,看到機炮
已經報廢,變形的槍身勾住了弗洛里安的護臂,才讓他沒有直接摔下車。她扯住對方的防彈衣前襟,把那隻胳膊從槍下解出來,將他整個人拽回車內。
弗洛里安的防彈衣和體表護甲上都蒙了一層白灰,仿佛剛從裝修工地里被挖出來,頭盔正面凹了下去。
伊爾瑪伸手往他護頸處探了下,「還活著!他昏迷了!」
「繼續駕駛,不要分心!」武昭囑咐完漢森,俯身貼近機槍護板邊緣,往之前那巨響爆發的方向看,「有個聚合體在高樓上,它在撞迎接衝擊!」
話音剛落,那在高樓間飛射的聚合體完成了下一次蓄勢,再次徑直撞向一棟樓房。
這次,樓房離裝甲車更近。
轟!
無數巨大的磚石如同霰彈激射向裝甲車,撞得車頭歪向河道。
漢森拼盡全力才將車頭拐回來,沒有一頭衝進河裡。
乘員艙里的陸叄和伊爾瑪短暫被顛得離了座,全程都緊抓安全帶,各自分出一隻手拉住弗洛里安,防止他從尾門摔出去。沙土和建築碎塊如雨從天窗漏進來,砸在車底,又彈跳著從時敞時閉的尾門飛了出去,滾落馬路。
整個車廂都短暫籠罩在了沙塵里。
弗洛里安遭遇了什麼,現在很清楚了—有塊樓體碎片從遠處的高樓上飛射過來,直奔車頂而去,先撞在了機炮上,然後順勢將他擊倒。若不是如此,估計狙擊手會殞命當場。
得出這個結論,陸叄竟有一些恍惚。
日照者傷人了。
他並沒有天真到覺得它們的行為停留在某種「無害」階段,只是這是否意味著它們改變了行為模式。
或者說,隨著它們變得更加聰明,採取了新的「策略」?
「停下吧!」
外頭響起山呼海嘯般的齊聲吶喊,男女老少的聲音凝作一聲,夾雜著動物的吠鳴,每個聲音聽上去都極為悲傷。
從偶爾敞開的尾門和車窗外,可以看到那個聚合體在一座廠房頂上停了下來。
「很抱歉這麼幹,讓弗洛里安到陽光下來,他會好起來的!」
「接納太陽,一切都會沒事的!」
「跟你們的太陽一起去死吧!」武昭在衝擊過後直起身,看向車長位上的那挺機槍,槍管也在方才的衝擊中被砸彎,用不了了。她將奇術粒子匯聚在指尖,伸手在固定機槍的底部上一抹,留下一道如焊切般的筆直缺口,便將和支架脫離的報廢機槍往外一推,任它砸落路面。
兩挺主要火力輸出都報廢了,哪怕其中一挺只能起干擾作用,也好過沒有。
日照者的策略可謂是非常正確。
它們知道這輛狐式的武裝配置,甚至知道烈性炸藥小組的一切信息——沒準比陸叄了解得還詳細。
現在留給小組唯一的情報優勢,就是日照者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只能隨機應變,圍追堵截。
但就連這樣的優勢很快也要留不住了。
武昭始終在關注河對岸那兩隻聚合體的動向,它們那約莫數千人聚合而成的體型宛若兩輛失控的列車,在河對岸不同的兩條路上狂奔。它們幾乎和裝甲車平行而行,可在裝甲車疾馳帶來的震動之外,武昭感覺到了附近的大地正在震顫。
街上一晃而過的櫥窗表面,鏡像如湖面般遭到擾動第四個敵人來了。
武昭冒著風險從副駕駛破碎的窗口鑽出,單手抓著車門框,眺望前路。
前方的井蓋和路面沒有破損痕跡,地上垃圾的彈跳也不算劇烈。
它在哪?
很快,答案揭曉臨河的一個排水口裡噴出一股連綿不絕的血肉浪潮,它們液化的軀體在觸水後最初鋪展成漂浮在水上的一張「毯子」,染紅了河面。隨著越來越多的液化身軀湧入河流,它重新匯聚成團狀,像塊石頭沉入水中。
涌動的河水下,因此多了一條快速沿河底爬行的巨大陰影,仿佛藏身水底的巨大怪物。
順著它前進的方向,武昭看到了他們必經的那座橋。
那是座由三座紅色索塔提起,橫跨數百米河面的雙向六車道懸索橋,現代工程學的傑作,可在聚合體面前,它不過是個大號玩具。
裝甲車已經快要衝出建築帶了,但怎麼也不可能趕在那敵人之前穿過大橋,抵達對岸。
抵達天文台據點的備選路線?當然有,可敵人已經盯上他們了。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和一切。
河裡一隻,負責摧毀橋樑;
對岸兩隻,想渡河截我們前進方向,大概是它們的後備方案;
背後一隻,目前隱藏了起來,附近沒有更多高樓能讓它實施彈弓戰術,但它不會走的。
我方剩餘,一輛沒有武器的裝甲車,三名作戰人員、一名傷員和一名文職,以及三發能造成有效殺傷的奇術子彈。
難怪後面那隻「泰山」沒有追擊,或許它們也以為勝負已分,不需要再流著鱷魚的眼淚對他們「多加逼迫」。
裝甲車還沒有被攔截,但勝負已分...
真的嗎?
在這堪稱絕境的局面下,武昭看到了唯一一種破局的可能全速前進,穿過大橋,利用狐式的速度優勢,趕在對岸的兩隻聚合體抵達之前過河。
「陸叄,我的毀滅者」拿給伊爾瑪,把弗洛里安在位置上綁好,別讓他掉下去。
「伊爾瑪,準備向下射擊。
「漢森,如果橋面崩塌,維持住直線前進。
「不管發生什麼緊急情況,都要不惜一切代價抵達據點,帶著陸叄和他的電話亭乘船出海,這是命令!」
武昭沒有等待隊員們的回答,便直接翻出窗口,爬到了裝甲車被砸得坑坑窪窪的車頂o
弗洛里安遇襲時的天窗頂蓋被砸歪了,卡在了車頂上,她伏低身體抓住變形的金屬,面向車頭方向,慢慢站起身來。
沒有任何常規手段能讓車組高速通過一座即將被毀滅的橋樑。
接下來所能依靠的,只有奇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