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特殊科研陸叄
特殊科研陸叄
三友公司的生意人前腳剛離開,菲林特就從不知道哪個地方鑽了出來。
「咱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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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要送我去磐石站點?」
「你已經知道了?」菲林特按手機的手都停了片刻,往樓下看去。
陸叄站起來時也往那裡看了一眼,安迪生的身影在樓下舞池間一晃,就消失在了交錯的人影和燈光間。
毫無疑問,安迪生並非在大放厥詞。
不管他到底在手機上發了什麼出去,那幾下小小的操作都化作高山落下的滾石,以某種陸叄尚且無法理解的方式,推動了學會的決定。
或許學會內部早有人提出將他歸為「特殊科研」,作為制衡聯盟拉攏的手段確保陸叄能為學會所用。一個合法的身份既是拉攏示好,也是相當好的控制手段。而這是聯盟絕對沒法走的一步棋。
宗旨擺在那裡,聯盟絕對於不出把有異常性質在身的人招成自家成員的事。
但直到陸叄被菲林特從展覽館「救走」,這個決定始終沒有落實。
三友公司的入場,讓這件事一步跨到了終點線。
在回去的車上,陸叄頻頻回望那家獨特的夜店。
光是走出那扇門,脫離異常效應的影響範圍,就讓他有種虛脫感,好似從涼爽的室內頃刻走進
毒辣的陽光下,整個人將要融化。
激素影響迅速褪去,連帶著他的心情也一步步下沉。
「你不好奇那傢伙跟我談了什麼嗎?」
「我猜是某些獨家協議。具體的你不用跟我講,我想你有分寸。」菲林特倒是對陸叄很有信心口「三友公司是怎麼做到同時影響學會和聯盟的?我還以為這種商業巨企的影響力僅限於帷幕之外。」
待車輛通過光波蕩漾的通路,重新進入隱十島的範圍,菲林特才徐徐給他講解起來:「帷幕背後的組織很強大,但距離成為影子政府還遠得很。
「而帷幕之外,我們俗稱前台的那片領域,亦然能對學會和聯盟造成很大影響。
「不說別的,光是招聘的新人,絕大多數都是從軍隊高校或者作為偽裝渠道的前台公司里選拔的,異常組織的運作離不開前台世界的支撐和默許。
「三友公司多年來一直做著把異常當做商品和服務賣給精英人士的生意,在各個國家的商政界影響力巨大。
「他們的手伸得相當長,就算不動用那些被他們賄賂收買的內線,光是借前台的渠道找麻煩就夠受的了。若是學會和聯盟干擾了他們的生意,一定會遭到一連串的打擊報復一港口禁運、海關扣留、官方翻臉、甚至催動移民驅逐法案把你在休假的外國員工直接趕出去。
「雖然要真動起手來三友公司絕對討不到好,但他們是支絕不能忽視的橫跨帷幕的力量。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們懂必要的分寸,而且永遠向錢看。
「價碼談攏了誰都幫,從來不死磕什麼立場原則,干是他們的生意就越做越大了。
「哈,我倒是想過和他談談幫你偷渡逃跑的事情,但他們沒準轉手就把你賣回去,來場競拍,看學會聯盟哪邊出價高—不過他們確實有渠道搞到很多好貨,拍賣會的競拍品更是一絕。」
講到這裡,菲林特不住輕拍方向盤,頗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現在倒是不用擔心了,他肯定對這筆交易很上心,一下就幫你把事情辦好了。」
陸叄連連點頭,將這些內容全都記在心裡。
檔案館的尖頂從遠方晃過,隨著車輛駛入擁擠的街道被民居擋住。
那陣亢奮和樂觀徹底從陸叄心中褪去,讓位給悲觀和懷疑。
他重新拾起自己之前和安迪生的所有對話,反覆檢查。
結合菲林特對三友公司的介紹,陸叄的疑惑不減反增。
安迪生為什麼要做這種賠本生意?
單純為了賣個人情給陸叄,來換取更長遠的利潤?
還是說,是另有所圖?
「繼續探索」,這沒準就是三友公司最深層的目的,他們想從烈日維度得到某些非實質性的東西..
難道和末日本身有關?
如果是打算等陸叄找到更多線索後,將「末日情報」打包賣給誰,等陸叄有所發現,返回匯報時,學會和聯盟也會同時知道這些情報,其價值必定大打折扣。
如果是想要得知探索的結果,三友公司完全可以靠埋在學會和聯盟內部的情報網知悉,陸叄到底是自由身還是被軟禁並不影響此事。
..他們到底圖什麼?
當然,「對方是個好人」這種可能性第一時間就被陸叄踢出局了。
假如他猜錯了,對方真的是純粹的心善,又是他遇到了貴人,那猜錯就無所謂。假如他痴迷幹這種想法,認為這是自己好運的延伸,多半到時候被賣了還要替對方數錢。
車輛接近展覽館,不出意外再次被抗議的人群困住。
這次展覽館裡主動跑出幾名來自學會的士兵,身著防彈衣,戴著頭盔,背負槍枝的士兵們迅速清空道路,將車輛護送進地下室。
車尚未停穩,陸叄便看到休博士已經等在旁邊。
「恭喜你,陸叄,你被特批作為特殊人員招募進學會。」休博士快步上來,以不同於此前每次見面時的嚴謹克制,同陸叄握了握手,「等你結束實習評估,就可以成為一名特殊科研,正式加入學會了。」
陸叄快速朝地下室的其他角落望了一圈,發現克萊夫不在此處—不知後者會不會對這個任命感到高興,這傢伙至今沒亮牌。
「如果我沒猜錯,實習地點就在站點47?」
「完全正確!咱們以後可就是同事了。」休博士笑道:「這次去站點47好好干,評估大概要一周時間,等你回來,就正式加入維度部」了。以後你的籍貫就掛在隱士島,工作則在學會,上頭會給你發工資的。」
陸叄誠懇附和著,抽回手之後,臉上淡淡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他聽著休博十接著講等下的行程安排,包括已經等在機場的飛機、機上進行的探索陳述、下機之後再坐船、到了站點之後如何如何......他儘量記著,注意力卻愈發飄忽。
自己理應認真分析,排查裡面是否有可疑之處或者疏漏,這畢竟是關乎他「得到合法身份」的重要一環,陸叄卻集中不了精神。
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這些都無所謂,聽而任之即可。
稍稍一恍惚,休博士已經講完了話,轉頭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陸叄,這個你拿著一一敗絮搞來的,處方藥。」菲林特搭上他的肩膀,將一個橙色塑料藥瓶遞來,「你在那邊需要保持狀態的話,吃一粒,如果情況很糟就兩粒,但千萬不能吃多。」
陸叄這才想起他還沒告訴朋友們有關能力的進展,「我可以延後回去的時間了,我跟那邊的隊長約好了五六天後再回去......我應該能連續待上一陣子。」
他說著,想把那個藥瓶推回去。
特工連連點頭,嘴上說著好,卻直接將它塞到了陸叄手裡,讓他用手掌握住。
菲林特的面色沒有放晴,「在47站當心點,我聽說那兒事故率很高。」
見狀,陸叄沒再說什麼,將那個瓶子塞進了口袋。
他簡單和旁人又寒暄兩句,便走向那支會護送他到站點47的隊伍,隨他們登上一輛相對低調的麵包車。
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並不願意邁步,只是有股力量、亦或是許多隻來自不同方向的手推著他,要求他沿這條清晰無比的路線前進,去為那些手掌取得它們想要的東西。
他在座椅上落穩,從那藥瓶里掏出一顆藥片干吞下去。
藥片很苦,卡在喉嚨里,令他幾欲乾嘔,相當艱難地吞了幾次唾沫才把它咽下去,但這確實止住了陸叄消極的思緒。
「我們消除了陽光影響..
「如果你擁有......到磐石來..
烈日維度的廣播聲開始在他腦海中迴蕩,隨著藥片溶解,回憶里的聲音所蘊含的力量感令他重新打起精神。
回過神一想,他已經一隻腳進了「特殊科研」的門,馬上要和高高在上的克萊夫平起平坐了。
沒準某天我也能當個學會代表—不會臨陣叛逃的那種?
倒也不錯。
出發去看看「磐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