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香味似曾相識
謝府馬車裡。
穿著一身粉色襦裙的謝明珠,嬌嗔地看著謝語嫣,「語嫣,你不要一直看書了,我們聊聊天可好?」
「哦,你想聊什麼?我聽著呢。」
謝語嫣一隻手捏著一串佛珠,一隻手執書而看,淺笑著回應。
謝明珠笑盈盈地親昵問道,「你現在怎麼多了一個佩戴佛珠的愛好了?還有以前很少見你穿紅色衣裙呢。」
穿了紅色衣裙的謝語嫣,襯著她那張臉,更加明艷耀眼了。
謝語嫣停下了轉動佛珠的動作,聲音溫柔如絲,「夢到了自己下了十八層地獄,醒來後,差點走火入魔,需要佩戴佛珠壓壓魔氣。」
不壓心魔,她怕自己一見仇人就衝動地殺了。
「至於為什麼穿紅色,當然是為了去除晦氣,喜慶。」
謝明珠聽到這種回答,她愣了一下,笑了幾聲,道,「你可真會說笑話。」
算了,這種事情,無關緊要。
馬車到了山腳停了下來。
接下來需要她們步行山上。
寺廟建立在山頂。
爬到一半的時候,謝明珠開始喊累。
「我們等一下先在半山腰處的涼亭坐一會吧,實在是爬不動了。」
謝語嫣慢悠悠地拿著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好。」
涼亭里雖然還有其他香客,但是也還有位置可坐。
丫鬟們替兩位主子擦了石凳跟桌子,她們井然有序地將茶水拿出來。
謝明珠時不時地朝山下看。
謝語嫣端起茶盞,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擦著茶盞,眸光微閃。
謝明珠這是要等人?
等何人呢?
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了腳步聲。
沒過多久,一名穿著一襲月白衣袍的公子,手中執著一把摺扇,帶著兩名下人走近了涼亭。
他看到了謝明珠跟謝語嫣,腳步微微停頓。
「冒昧打擾兩位姑娘了,我乃承恩侯府二公子陸華濤,不知在下能否坐這裡?」
陸華濤拱手行了禮。
謝明珠起身回禮,「陸公子客氣了,請坐。」
「等等,不妥,」謝語嫣出聲阻止,「陸公子還是換個地方坐吧,男女大妨,禮不可廢。」
「………?」
在乾武國,男女之間的相處,只要沒有逾越,無需太過刻板。
陸華濤沒想到面前的女子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他可是承恩侯府的公子!
謝語嫣,「禮記有雲,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落在外人眼裡,便是我們姐妹倆不知廉恥了。」
陸華濤下意識地看了謝明珠一眼,這謝語嫣太過古板了,實在無趣。
『古板』謝語嫣說完那句話,就不再理會陸華濤了。
上輩子,聽說陸華濤喜歡謝明珠。
謝明珠見場面有點尷尬。
她趕緊出聲道,「語嫣,陸公子只是要坐在這裡休息而已,何必如此呢,陸公子請坐,家父禮部謝侍郎。」
謝語嫣忽然覺得好笑,今日這場『偶遇』該不會是謝明珠特意安排的吧?
這兩人明明認識,偏偏要在她面前裝作不認識。
「啊!老鼠!老鼠!」一名丫鬟突然喊道。
一隻灰色的大老鼠突然從外面竄進了涼亭。
謝明珠當場嚇得花容失色。
而謝語嫣慌亂地站起來,『不小心』地撞到了謝明珠。
她這麼一撞,稍微用了一點力,直接把謝明珠撞到陸華濤身上。
陸華濤反應及時地出手扶住了謝明珠。
溫香軟玉撞入懷。
那隻灰色老鼠已經從涼亭另外一側鑽了出去。
在這種山,遇到蛇鼠很正常。
「你沒受傷吧?」陸華濤低頭看向謝明珠關心地問道。
謝明珠回過了神,有點惱火,不過又迅速恢復了鎮定。
她趕緊退出陸華濤的懷裡。
方才突然而來的變故,是謝語嫣撞了她!
謝語嫣道歉道,「明珠姐,沒事吧?剛剛那隻老鼠,實在是嚇到我了,所以才不小心撞了你。」
謝明珠雖然很惱火,但是並未表現出來,「沒事。」
她並不認為謝語嫣是故意撞她。
畢竟謝語嫣這些年對他們都是感恩戴德。
此時,涼亭外,站著一名穿著墨色錦衣的男子,是宴承涯。
宴承涯將涼亭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淡淡的將目光從謝語嫣身上划過,是紅色衣裳女子撞了謝明珠。
那身法,他一眼便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撞了人。
此女的心性,看樣子不太好。
謝語嫣轉頭看到了宴承涯,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前夫。
他……看到她撞謝明珠了吧?
看到就看到了,無妨。
謝語嫣收回目光,低頭整理衣袖。
她還算了解自己曾經的枕邊人,他應該看出來了,她是故意撞了謝明珠。
只能說夫妻幾年,也不是白混的。
謝語嫣的表情從容,那雙清亮的眼眸里,完全無絲毫慌亂。
謝明珠也看到了宴承涯,終於讓她等到他了。
今日來白山寺的兩件事,第二件就是為了見宴承涯一面。
謝明珠理了理鬢邊的髮絲,唇角含笑,裊裊婷婷地朝宴承涯走過去。
「宴公子。」
「嗯。」
以謝明珠的身份,她跟宴承涯偶爾會在一些宴會上見到面,兩人算是認識。
就在宴承涯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謝明珠叫住了他。
「宴公子,等等,」謝明珠抿了抿紅唇,「沒想到今日會在這裡遇到你,我們能談談嗎?」
謝家跟宴家有一門婚約,這件事,謝明珠也是兩個月前才從爺爺那裡知道。
要是讓她早點知道有這麼一場婚約。
她或許就不會答應三皇子了。
宴承涯,他可是京中無數貴女暗中傾慕又不敢高攀的天之驕子。
現在這麼好的親事要讓給謝語嫣。
說實話,她其實很不樂意。
不過母親說得對,嫁給皇子,身份地位比嫁入宴家高貴多了。
更何況,謝語嫣即使嫁入了宴家,也可以讓她在宴家不好過。
謝明珠轉頭看向謝語嫣,笑道,「語嫣,你先上山等我,我跟宴公子有幾句話要談。」
謝語嫣垂眸,眼底帶著一絲戲謔,「好。」
陸華濤的臉色微沉,他看向宴承涯,心裡有些不平。
謝語嫣走出了涼亭,她在經過宴承涯的時候,手裡拿著繡帕掩鼻,像是聞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她輕淡道,「什麼味,真臭。」
宴承涯不知道謝語嫣是在意有所指地暗罵他。
他只是下意識地聞了聞,並無臭味。
他反而聞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桂花香。
這種香味……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