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電話
傍晚，黃昏的餘暉灑進咖啡廳，為窗邊的男女鍍上一層金邊時，林聽終於露出了笑容。
「霍律師，今天下午辛苦你了，替我擬出這麼完善的離婚協議。」
霍西堯點點頭，正在收拾自己的公文包。
「如果對方不肯簽字，我們再說起訴離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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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的唇畔卻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陸之川不會不肯簽字的。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否則三年裡怎麼會碰都不碰她一下？
陸之川應該巴不得她主動離婚，好讓自己得到解脫。
林聽沒和霍西堯說這些。
她擺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輕聲與霍西堯道別。
但剛轉身，霍西堯的聲音卻從後傳來。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在你正式離婚前，我會為你解決所有問題。」
雖然知道這大概是霍西堯作為律師的責任感，但她心頭還是不由一暖。
「謝謝你。」
霍西堯沒回答，也沒急著走。
他依舊坐在窗邊，幽沉深邃的眼透過玻璃窗，緊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纖柔倩影，嘴角勾起。
終於有機會能靠近她了。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霍西堯才起身離開。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林聽到了家。
推開門，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空蕩。
陸之川的別墅很大，不開燈時黑漆漆地像死宅，以前林聽總是很害怕一個人在這裡過夜。
可當她把害怕說給陸之川聽，希望他少點應酬早些回家陪她後，陸之川只給了她一個鄙夷的神情。
「我不想看你演戲，別再打擾我工作。」
可林聽分明記得陸之川會為了林音一句「害怕打雷」，所以推掉飯局去陪她過夜。
還好這一切都即將結束。
她不會再為了不忠的丈夫患得患失。
但今天掛掉陸之川的電話已經惹惱了他，未來一周他都不會回家。
這是陸之川一貫用來懲罰林聽的方式。
林聽咬了咬下唇，還是撥通了陸之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半分鐘，林聽都要掛斷了，對面才慢吞吞地接。
「陸之川，我——」
「姐姐。」
聽見林音的聲音，林聽猛地一怔，然後心臟被扯得生疼。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為什麼真的面對了她還是覺得好難過？
「你找哥哥有事情嗎？一會我轉告他。」
林音不冷不熱的聲音又傳來。
林聽只覺得喉頭一陣哽咽，深吸一口氣才緩過來。
「沒什麼要緊的事情。」
離婚說到底是她和陸之川的事情，她私心並不想讓林音作為轉達的中間人。
電話那頭的林音輕笑了一聲。
「那你別打電話來了唄？哥哥不是和你說了無數次不想被你打擾了麼。」
「……你們在哪裡？」
林音說得輕描淡寫，「在我家看電影啊，怎麼了？」
林音猛地掛斷電話，冷漠的「嘟嘟」聲尖銳地響起。
她驟然脫力，跌坐進沙發里。
林音那樣無所謂的語氣，輕蔑又挑釁。
看來他們早就苟且在了一起！
而陸之川果然厭煩她到了極點。
現在連她打來的電話都不想親自接，任由林音來羞辱她。
最諷刺的是，林音早就知道陸之川嫌她煩。
可她卻一直傻乎乎地以為對方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間！
林聽捏緊了拳頭，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一定要離婚，越快越好！
陸之川不回家，她就去公司找他！
「張特助，麻煩您幫我預約一下，明天上午我來公司找陸之川。」
張特助是陸之川的助理。
作為「陸太太」的林聽，去公司見陸之川卻需要提前找助理預約。
剛結婚時林聽心疼陸之川有胃病還要應酬，某天帶著親手做的便當去公司看他。
陸之川冷冷地掃了一眼飯盒，什麼也沒說就把林聽送回了家。
第二天林聽再帶著飯盒去公司，便被保安攔住了。
那時林聽只覺得委屈。
現在回想，大概是因為她送便當去那天，林音也在陸之川的辦公室。
她打擾了這對苦命鴛鴦。
「太太，不好意思，陸總明天上午要去合作方的公司視察。」張特助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
「下午呢？」
「下午……下午要陪林小姐出去一趟，應該不回公司。」
林聽覺得可笑。
「林小姐」？
除了林音還能是誰。
林聽只覺得被一盆冰水從頭澆透，將她剛才想要離婚的鬥氣澆滅。
她不想去找陸之川了。
如果看見陸之川和林音在一起親密的模樣，再看見陸之川對自己露出輕蔑的表情。
她不要去自取其辱。
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人不是林聽等的人。
「媽？」
林聽疑惑地接通電話，同時收到徐嵐發給她的一條連結。
「聽聽，明晚的這場拍賣會，其中那套祖母綠首飾，是你外婆生前的作品。」徐嵐的語氣十分焦急，「我一時半會趕不回來，你明天去會場，一定要把這套首飾拍下！」
「你直接刷我給你的那張黑卡！」
林聽當然答好。
她們祖孫三代都從事珠寶設計，外婆早年的作品因為各種原因流失，所以這些年，徐嵐一直努力地將它們收集回來。
剛好，把這套首飾拍回來，她還能仔細觀察這種世界名品的打磨工藝和細節。
掛斷電話，林聽迅速進入網頁連結登記了個人信息。
剛準備把手機放下，霍西堯的信息彈了出來。
【協議上有些條款我覺得還可以商議一下，明晚一起吃頓晚餐？】
【抱歉，明晚我要去洲際酒店的拍賣展。】
【好，下次再定時間。】
林聽沒再回復，卻偏偏看著霍西堯的頭像框出神。
她滿腦子都是男人冷峻的面容，還有那句「我會為你兜底」。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林聽總覺得霍西堯很熟悉。
明明二人以前素不相識，霍西堯也不是讓人一見如故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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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川從洗手間回到影廳時，看見林音拿著自己的手機。
他坐下，輕聲問：「有人給我打電話？」
「騷擾電話而已，我掛掉了。哥哥，繼續看電影吧。」
林音嬌俏地歪頭靠在陸之川肩上。
另一邊握著手機的手垂下，悄悄刪去了林聽的來電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