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沒有原諒的義務
他臉上還帶著沒有散去的疲憊與愧疚。
「林聽,能不能,占用你一點點時間,我們單獨聊幾句?」
林聽抬眼看向他。
「還有什麼事情,在這裡說就可以。」
她並不想再和他單獨相處。
而且,林聽也不覺得有必要。
陸之川嘴唇動了動,神色帶著幾分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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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在雙腿邊的手緊緊的握了握,後又鬆開。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混帳事。剛剛在法庭上,那些道歉太過倉促。」
「我想要認認真真跟你懺悔,好好跟你道一次歉。」
「我不奢求別的,就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聽我把話說完。」
「我想求得你的原諒。」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低。
往日裡,屬於陸總的那份高傲,此刻在林聽面前蕩然無存。
一旁的徐嵐聽見這話,當即就皺起眉頭。
「陸之川,現在說求原諒會不會太晚了一點?」
「當初傷害小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在商人的角度上,她覺得這個人還算是一個來往的,好歹還算有點擔當。
可站在林聽母親的這個位置上,徐嵐可管不了那麼多。
她私心裡,不願意林聽再和這人有任何糾葛。
陸之川看了徐嵐一眼,沒有反駁,只是重新看向林聽。
「我明白,現在說請你原諒我,聽起來很可笑。」
「可我這一次是真心和你道歉的,也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覺得自己在法庭上的態度,已經足夠明白了。
林聽就算是不顧及往日的情面,也總得給他一兩分臉面吧。
更何況,陸之川現在和林聽道歉,還有自己別的想法。
他做的那些事,千真萬確是抵賴不了的,傳出去,對他的名聲必定有損。
甚至陸氏集團也會受到牽連。
可如果能夠爭取林聽的諒解,到時候,他們即便是站在被告的角度上,也有可以辯駁的地方,不是嗎?
這也是為什麼,陸之川前後態度轉變這麼大的原因。
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真的,可想算計林聽也是真的。
「就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夠。」
「我不會糾纏你的,聊完我就走。」
他低聲反覆請求,眼神裡面滿是期盼。
仿佛只要林聽願意點頭,他心裡那一塊沉甸甸的負罪感,就能夠減輕幾分一樣
霍西堯眉頭微蹙,卻沒有立刻開口,而且把選擇權交給了林聽。
願不願意,都該由林聽自己做主決定。
他不能替林聽做選擇。
林聽望著眼前的陸之川,眼底有一瞬間的複雜閃過。
她其實也沒有多愛陸之川,只是嫁給了他。
對那時候的林聽而言,嫁給陸之川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既能夠擺脫林家,又能夠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對陸之川那麼上心,日日漸產生了一兩分喜歡。
可她的真心並沒有得到同等的對待,反倒是被人踩進泥里,一文不值。
陸之川日復一日帶給她的傷害,也並不是道歉和財產就能夠彌補的。
在開庭之前,陸之川甚至都想拿錢封住她的嘴。
經過這一場開庭,在鐵證面前,他終於認清自己全部的錯誤。
可是破碎的過往,哪裡是一次道歉,就能夠抹平的呢?
她心裡五味雜陳,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法庭內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卷宗材料,腳步聲來來往往。
幾個人就這麼站在原地,僵持在空曠的審判大廳之中。
法庭里人來人往,留下來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桌上那一堆卷宗證據。
旁聽席的人基本都已經走完了,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往外走。
陸之川就站在離林聽幾步遠的地方,眼底帶著一層紅血絲。
往日裡,他那種商界大佬的矜傲架子,已經垮得一乾二淨。
任誰走到這一步,也撐不起來那副趾高氣昂的架子。
他微微垂著肩膀,語氣放得很低。
沒有做別的,陸之川只是一遍一遍懇請林聽,給他一個單獨談話的機會。
「就十分鐘,我不會糾纏你,說完我就離開。」
「我只是想認認真真跟你道個歉。」
徐嵐就站在林聽身側,胳膊下意識往林聽旁邊靠了靠,擺明了護著她。
陸之川自然注意到了徐嵐的動作,但也不惱不怒,依舊一副期待又懇切的模樣,看著林聽。
「我不要求你可以原諒我,我只是想和你道個歉而已。」
說的好聽,他是真心實意想道歉的。
可說難聽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不就是想道德綁架林聽嗎?
要是林聽答應,自然是符合了他的心意。
可要是林聽不答應,傳出去是不是就成了她得理不饒人?
徐嵐在生意場上見到的彎彎繞繞不少,剛開始只想著護著林聽,可聽完這一句一句的說辭,現在也想明白了。
她實在聽不下去,直接開口懟了回去。
「陸之川,現在知道道歉了?那你早幹嘛去了。」
「當初動手傷人,冷暴力折磨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好好說一句對不起。」
陸之川被徐嵐說得臉上一陣發燙,卻沒有反駁半句。
他心裡清楚,徐嵐說的全是實話。
他只是把全部目光,依舊落在林聽的臉上。
到現在,他依舊滿心盼望著林聽能夠鬆口。
只要肯給他一點時間,他就可以把心裡積攢許久的愧疚全部吐露出來。
林聽向來心腸軟,只要他願意好好說,說不定事情也能有挽回的餘地。
要是能不離婚,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只不過這個結果太難得了,爭取她的原諒就夠。
面上有多誠懇,私下裡陸之川的心思轉的就有多快。
林聽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麼,但是從頭到尾也只是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激動。
她經歷過家暴,熬過漫長的冷暴力,熬過流產的傷痛,又在法庭上重新把所有傷疤掀開一遍。
那些疼痛早就在她心底刻下印記。
不是陸之川一句輕飄飄的懺悔,就能夠輕易抹平。
更何況,作為受害者,她沒有原諒的義務。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卻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