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她是最無辜的


  要不是為了拿東西,她才不會在踏足這裡。

  徐嵐坐在駕駛位,熄火,側過頭看向林聽。

  「反悔還來得及,實在不想進去,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林聽抬手,攥了攥手心,深吸一口氣。

  「沒事,就拿點東西,拿完了我們立刻就走。」

  見林聽固執己見,徐嵐也沒有再勸。

  別墅的鐵門虛掩著,她們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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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應該是提前收到了法院那邊傳來的通知,知道林聽今天會過來取回私人物品。

  只是,誰也沒料到,陸之川今天居然會待在家裡。

  往常這個鐘點,他早就應該去陸氏集團上班了。

  最近公司一堆爛攤子,融資懸著,合作商人心浮動。

  按理來說,他應該泡在辦公室處理業務才對。

  可是,這幾天陸之川的狀態很差。

  他夜裡常常失眠,一閉眼,法庭上的畫面就在腦海裡面打轉。

  林聽那張冷淡疲憊的臉,反反覆覆在他眼前浮現。

  公司的事情,他提不起十足的精神,索性跟秘書說,上午不去公司,留在別墅。

  林聽和徐嵐推開鐵門走進去的時候,陸之川正一個人站在一樓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大門。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回過身。

  他們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管家站在側邊,臉上神色尷尬,進退不是。

  他哪裡想得到,陸總居然今天留在家!

  早知道,他應該提前打個電話提醒林聽小姐。

  現在倒好,這以前的夫妻二人見面,尷尬的是他這個外人。

  徐嵐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林聽身前,戒備的看向陸之川。

  陸之川相比於之前,現在看著倒是憔悴了不少。

  他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色胡茬,西裝沒有像從前那樣一絲不苟,領口松垮,眼底布滿濃重的紅血絲。

  往日裡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陸總,像是被抽走大半精氣神一樣。

  此刻,他的目光牢牢落在林聽身上,手裡還捏著一份剛收到的判決書原件。

  紙張邊緣,被他反覆摩挲,都有些起毛了。

  法院的判決內容,他早就一字一字看完。

  准予離婚。

  家暴過錯認定生效。

  少量補償金,需要按期支付。

  尊重林聽淨身出戶的訴求。

  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們來了。」

  陸之川先開口打招呼,聲音沙啞低沉,沒有往日的強勢。

  徐嵐面色冷淡,代替林聽回答了他的話。

  「我們按照法院判決書過來,取小聽的個人物品。我們拿完東西馬上就走,不會多打擾。」

  陸之川視線越過徐嵐,依舊落在林聽臉上。

  「我知道,法院下了判決。」

  他頓了頓,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肩膀也微微垮下去。

  「林聽,我們還能不能再心平氣和的說兩句話?」

  徐嵐正要開口回絕,林聽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說話。

  林聽抬眼看向陸之川,神色平靜,沒有恨意,也沒有多餘的溫情,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判決書已經下來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有工作相關的,找雙方律師對接。」

  她話語疏離客氣,但其中拒絕的意味已經格外明白了。

  「我不是要說工作。」

  陸之川往前踏出一小步,不敢靠的太近,怕引起她的警惕。

  「就是……關於過去,我想再跟你道一次歉。」

  客廳很安靜,牆上掛著巨大的掛鍾,秒針滴答滴答慢慢走動。

  「法庭上面人太多,好多話我說的倉促。」

  陸之川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壓抑的愧疚。

  「這三年來,是我對不起你,一樁樁全部都是我的錯。」

  「我那時候被私心蒙住眼睛,心裡偏袒林音,忽視你的感受。把所有壓力壓在你身上,一次次傷害你。」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可是,我是真心實意的跟你道歉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無比誠懇,目光里更是夾雜著一些說不清的眷戀。

  如果是放在一年前,林聽或許還會因為這番話,心裡泛起漣漪。

  可現在,一切傷害全部真實發生過。

  道歉改變不了她曾經受過的苦,更改變不了她現在的生活。

  再說,林聽也不想再被重新拉回這個泥潭裡了。

  林聽搖頭,聲音平淡到近乎殘忍。

  「陸之川,判決已經生效了。道歉的話,你在法庭上已經說過了。」

  「傷害已經造成,我不會接受這份道歉。」

  她拒絕的意思格外明白,沒有半點緩和餘地。

  「我今天過來,只拿回屬於我的私人物品。」

  陸之川僵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一瞬。

  在開口之前,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可親耳聽見,林聽清清楚楚拒絕他的道歉,陸之川還是覺得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似得,悶疼得厲害。

  他放下身段,剖白內心的愧疚,換來的依舊是疏離。

  站在一旁的管家大氣不敢喘,悄悄低下頭,假裝欣賞牆邊的花瓶。

  「等東西拿完以後,我們就不用再見面了。」

  林聽像是怕他忘了似的,又刻意提醒了一句。

  徐嵐也不想林聽在這裡浪費時間,乾脆打斷他們的對話。

  「陸先生,我們要上樓收拾東西了。麻煩你不要再來阻攔。」

  陸之川往旁邊側開身子,讓出通往樓梯的過道。

  「我不攔你們。樓上臥室,你以前住過的那一間,東西都沒有動過。」

  「別墅裡面只有我和管家,你們儘管安心收拾。」

  林聽微微頷首,不再看他。

  她和徐嵐一起上樓,從頭到尾都沒回頭。

  陸之川就站在一樓客廳,抬著頭,目光一直追隨著林聽的背影,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二樓,消失在走廊轉角。

  直到樓上隱約傳來拉開衣櫃,挪動紙箱的細碎動靜,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這一刻,他心口沉甸甸的,愧疚鋪天蓋地翻湧上來。

  他現在婚姻破碎,公司危機重重,名聲受損。

  可這些,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作出來的。

  說到底,也是陸之川活該。

  可這件事情里,最無辜的人,一直都是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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