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候場區里還亂著,真武幾個弟子正手忙腳亂地想把趙鐵柱從地上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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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抬胳膊幾個抱腰,偏偏誰也不敢使勁,一碰趙鐵柱就殺豬似的嚎。
正鬧得不可開交,棚屋入口處忽然一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面容與趙鐵柱有五六分像,只是下頜更方。
他目光往人群里一落,正看見趙鐵柱被人架著,胳膊像兩根煮爛的麵條似的軟軟垂著。
右小臂往外彎折成一個怪模怪樣的角度,袖口被碎骨頭頂得鼓起一塊,整條手臂又腫又紫,慘不忍睹。
「誰幹的!!!」
見狀如此,他眼眶欲裂。
來人正是趙鐵柱的老子,真武武館客卿趙虎。
這一嗓子裹著靈蘊吼出來,候場區棚頂的茅草簌簌往下掉灰。
離得近的幾個真武弟子耳膜嗡嗡響,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趙虎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來,一把推開架著趙鐵柱的兩個弟子,蹲下去看兒子的胳膊,越看臉色越黑。
「爹!爹你可來了!」
趙鐵柱疼得滿頭大汗,見了他爹,眼淚都下來了。
「是雲起那個新入門的小子,叫向秋冬的,他把兒子胳膊打斷了!」
「你要為兒子報仇啊…」
趙鐵柱一把鼻涕一把淚,將兩人約定互相接對方三拳一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趙虎猛地抬頭,陰冷的目光在候場區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向秋冬臉上。
「向秋冬…你好狠的手!」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從牙縫裡往外擠。
「比武切磋,明明應該點到為止…你卻如此傷害我的兒子!」
話音未落,趙虎周身靈蘊陡然外溢,暗赤色的氣浪從他體表炸開。
錦袍無風自鼓,腳下方圓三尺之內的青石磚發出細碎的龜裂聲。
淬骨中期的靈蘊全力釋放,壓得周圍弟子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趙客卿,你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洛七月從雲起弟子堆里幾步躥出來,往向秋冬身邊一站,釋放靈蘊,與向秋冬共同分攤這股壓力。
「趙鐵柱先對向師弟出兩拳,師弟毫髮無傷。」
「最後一拳,趙鐵柱使出全力,向師弟避無可避,只能迎拳而上。」
「否則,斷臂的就是向師弟!」
她嗓門又脆又亮,「誰曾想他不過是虛有其表,反而一拳被向師弟打倒!」
「是他實力不濟,就應該願賭服輸!」
「小丫頭片子,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趙虎陰沉著臉,他自知理虧,也不打算真的和眼前這些小娃娃講道理。
右手往腰間一摸,抽出一條九節鞭來,畢竟實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鞭身由九節精鐵鑄成,節節相連,通體泛著烏沉沉的光,鞭梢是一枚三棱鐵錐,尖頭開過血槽。
他手腕一抖,九節鞭嘩啦一聲甩開,在頭頂掄了半圈,猛地一鞭抽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炸開,青石地面上被抽出一道半寸深的白印,石屑四濺。
「我兒如果把你打傷了,醫藥費,我自會替他出,不會讓你吃虧。」
趙虎提著鞭子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著向秋冬,裡面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可現在…」
「是你安然無恙站在這裡,而我兒被你打斷了手臂!」
「武館切磋,斷人一臂就是廢人前程!」
「你下手如此歹毒,今日我就替你師父管教管教你!」
趙虎根本不接話,手腕一抖,帶著一路音爆之聲。
九節鞭已經裹挾著暗赤色的靈蘊,劈頭蓋臉朝向秋冬抽了過去。
鞭勢極快,眨眼就到了面門。
如切豆腐般,候場區棚頂被九節鞭打破炸開,碎木板和茅草漫天飛濺,陽光從破口裡直直照下來,落在趙虎那張猙獰的臉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悶響。
一個寬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橫在向秋冬身前。
「向師弟,沒事吧!」
李鎮男手持重尺,寬厚的尺身橫舉過頂,九節鞭的鞭梢正抽在尺面上,砸出一串火星。
「沒事,多謝大師兄。」
這邊動靜鬧得實在不小。
棚頂都炸了,碎茅草飄出去老遠,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演武場北側石台上,城主羅笑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過頭去,眯著眼往候場區方向瞅了瞅,眉頭皺了起來。
杜館主擱下粗陶茶壺,原本笑眯眯的一張老臉上笑容慢慢消失。
「杜館主,看來你的人,多少是有些不安分哪。」
雲靈潔鳳目微眯,隔著幾十丈遠,目光在候場區破開的棚頂、李鎮男橫尺的架勢、以及趙虎手裡那條九節鞭上一一掃過,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一名淬骨境客卿,當眾向通脈境的弟子揮鞭子…」
雲靈潔抿了一口茶,鳳目從盞沿上方瞟過去,「這就是真武武館的禮數?」
杜館主幹咳了一聲,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半盞,打哈哈道:
「雲侄女說笑了,許是有什麼誤會,老夫去看看。」
說著,他慢吞吞站起身來,卻沒有急著下去的意思。
石台正中的城主羅笑放下茶盞:「杜館主,雲館主,咱們還是下去看看吧。」
「是是是,羅城主說得是。」
杜館主應了一聲,背著手,腳尖輕點,就來到了候場區。
雲靈潔也起身,銀白長劍掛在左腰,緊隨其後。
趙虎還站在候場區里,九節鞭提在手中,他自然看見了石台上三位大人物的動作,但鞭子還是沒撒手。
在他眼裡,一個通脈境的小崽子斷了他兒子的胳膊,就算是城主來了,道理也在他這邊。
「怎麼回事?」
羅笑詢問。
趙虎搶先一步,抱拳行了個禮。
「羅城主、杜館主,你可要為我那不成器的犬子評評理啊!」
「犬子趙鐵柱與雲起新入門弟子向秋冬切磋拳腳。」
「卻沒想到這小子下手歹毒,硬生生將犬子手臂打斷!」
說著,趙虎憤怒的看向向秋冬,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雲侄女,現在看來,不是我的人沒有禮數。」
「而是你教出的弟子,過於卑劣了吧?」
杜館主語氣漸冷。
只要道理站在他這一邊,他就不怕與雲靈潔撕破臉。
雲靈潔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偏頭看了一眼向秋冬的胸口。
從鎖骨到肚臍的衣衫布料都已然消失破碎。
她能想像到,趙鐵柱出手有多狠辣。
如果向秋冬沒有躲開,而是被擊中。
那麼破碎成洞的,就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