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有靈根了!
再睜眼時,莫離塵感覺到身子底下是軟的,觸感像鋪了層厚棉絮。
眼前一片銀灰色的土地泛著微光,頭頂是灰白穹頂,像霧卻又比霧更深沉。
莫離塵摸了摸胸口,此刻恢復得完好如初,肋骨不疼了,氣也順了。
他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四下掃了一圈,空蕩蕩的,沒有別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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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一把土細看,顆粒均勻,色澤偏銀灰,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視野盡頭有條乳白色的河蜿蜒而過,水面上浮著碎銀似的螢光,整片空間安靜得滲人。
天堂?
莫離塵有些發懵,可天堂不該是這種冷清樣子。
正想著,整片空間猛地一震,腳下轟響沉悶,像有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他往後連退好幾步,心想著……反正已經死過一回了,還能再死一次不成?
前方的土地裂開一道縫,一座石亭緩緩升起來,檐角飛翹,柱身雕著繁複的雲紋。
亭子升起之後,石桌旁憑空多了一道白色身影,那人不緊不慢落座,提起壺斟了一杯茶,動作閒散得很。
莫離塵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前輩,此處是天堂嗎?前輩是來接我的?」
白影沒有回答,聲音溫和:
「恭喜你,有緣人,得到了時空珠,不管你有沒有靈根,本座都能替你重塑完整的五行靈根,讓你有登臨至高的機會,代價是你如今的修為盡數化去,從頭來過。
作為補償,這顆珠子歸你所有,至於它有什麼用處,需要你自己去發掘。
一個時辰,你只有一個時辰考慮,願意,就走進這座亭子,不願意,時辰到了你會被送出去,時空珠自行離去,尋找下一任有緣人。」
莫離塵杵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
還有這種好事?
白送靈根?
難不成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時空珠……是他脖子上那顆?陸姨送他的那顆,從小到大沒離過身。
陸姨你放心,我會帶著你送的東西一直走下去。
登不登臨至高不重要,只要有靈根,哪怕只是五靈根,就有機會。
宋嵐你這個賤人,弒母之人,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他沒有再多想,抬腳朝亭子走去。
腳尖踏上石階的一瞬,整座亭子的柱身和檐角同時亮了一層金光,像初晨的日頭鋪在落了霜的石面上。
白影端坐不動,聲音里夾了一絲笑意:
「你是第一個走進來的,不知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喝了這杯茶,茶水裡的五行精純靈性會替你重塑靈根,若有修為,也會散去,重回凡人。」
莫離塵低頭看桌上那杯茶,五色在杯中緩緩旋轉,分得清明又融得自然,像日頭落山時天邊那層由金入紫的霞光。
他只是靠近,杯壁透出來的那股力量便壓得他胸口發緊,活像把一整片湖泊收進了一隻薄瓷盞里。
他伸手端起來,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不由自主顫了一下,茶湯晃了晃,五色光跟著漾開一圈。
他閉上眼,仰頭一口灌下去。
入喉的剎那像吞了團火,從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再從胃裡炸開,順著每一根經脈往外躥。
他整個人蜷著倒下去,雙手死摳著石板的縫隙,覺得自己正在一點一點散掉,喉嚨里滾出來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撕裂感才終於退潮似的開始消散。
莫離塵癱在石板上,渾身上下濕透了,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淌下來砸在石板面上。
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躺著,大口喘氣。
雖然渾身痛得像被拆過一遍,可心裡暢快得很。
他也是有靈根的人了,這仙他修定了。
他偏頭看向腳下泛著微光的土地和遠處那條乳白色的小溪,腦子轉起來。
時空珠的作用,不會是催生植物的吧?
若加速長出來的東西和這河裡的動植物吃了沒事,那還怕五靈根太廢?
眼下得先把陸姨安葬了,再來測試。
可他眼下最缺一本修煉功法,沒有功法,知道了珠子的用處也是白搭。
功法的事……找王虎他們這些有靈根的,花點錢借閱一下。
他想出去。
這個念頭剛起,人已經重新出現在了自家庭院中。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他順勢撿起地上的珠子揣進懷裡,一個箭步衝到陸慈萱面前,撲通跪下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顫著手拉起她的手,已經冰涼僵硬了,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借著月色打了水,將她臉上的血污擦乾淨,又連夜買了口薄棺,將她收殮。
在鎮外坡上挖了坑,一鍬一鍬填土,立了塊木碑。
他跪在碑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滲出不少血珠:
「陸姨,十年,十年之後,我一定帶著宋嵐那個賤人的頭回來祭您,以慰您在天之靈。」
他就那麼跪在墳前,斷斷續續說著小時候的事……陸姨給他縫的第一件冬衣,雨天背著他去鎮上看大夫,冬天灶膛里煨著的紅薯。
聲音越說越低,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用袖子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慢慢站起來,回了青石鎮。
天亮之後,他換了身乾淨衣裳,敲開了王虎的院門。
裡頭酒肉香氣飄出來,王虎正翹著腿在院子裡曬太陽。
莫離塵拱了拱手:「虎哥,小弟莫離塵,對修仙甚是崇拜,不知虎哥能讓小弟看一眼昨日仙師給的功法不?小弟願意把所有家當都交給您。」
王虎其貌不揚,塌鼻子小眼睛,可如今有了仙緣,下巴都抬得比旁人高三分。
他站起來踱到莫離塵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羞辱的意味: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莫少,此前你沒有跟其他人一樣看不起老子,這樁事老子記著你的好,可老子就想跟宋妹妹說說話,你回回攔著,現在她得道了,怎麼沒帶上莫少你呢?」
他圍著莫離塵轉了一圈:
「莫離塵,你少跟老子來這套,我缺你那仨瓜倆棗?老子現在出門下館子,有人敢收老子的銀子?不過話說回來,你連靈根都沒有,給你看了,能看得懂?」
王虎退回去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腳尖在陽光里晃著:
「要不這樣,你跪著過來給老子的鞋舔乾淨,再給老子當幾年狗,等虎哥我發達了,這間院子就賞給你,如何?」
莫離塵的臉瞬間黑了……青石鎮擁有靈根的幾人昨天就走了,只剩下王虎還留在這兒。
這癩子從前就總往宋嵐跟前湊,被他擋過幾回,如今仗著有了鍊氣功法,明擺著是要把舊帳翻出來算。
修仙者,真就能這般隨意欺壓打殺普通人?
拳頭大還真是王道。
見他不吭聲,王虎哼了一聲,聲音冷下來:
「莫離塵,叫你一聲莫少,你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現在過來舔,否則現在就讓你去陪那個短命鬼。」
他往前逼近一步:「真是個垃圾,本想過兩天再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你今天舔也得舔,不舔也得舔。」
莫離塵拳頭捏得咯咯響,一雙眼死死盯著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