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說撤就撤?
一個時辰後,莫離塵又用同樣的方式得了一株清靈草。
他將第二株也移栽進時空珠,便尋了一處背風的山石後面盤腿坐下來。
他從珠子裡順手取出兩瓶藥丸,用御物術一顆一顆送進嘴裡,藥丸入口即化,順著喉管滑下去,丹田裡那股溫熱迅速擴散開來。
他閉上眼,運轉起長春功,引導藥力在經脈中循環周天。
出發前眾人約定好了,太陽落山之後不管有沒有尋到靈植,都回一開始分散的地方匯合,一同返回巨鯨幫。
莫離塵這一坐便入了定,藥力在經脈里流淌得順暢,他沉浸在那股充盈感里,全然忘了時間。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只剩西邊山脊上還掛著一絲暗紅。
他心頭一緊,連忙進了時空珠,將靈田中那兩株清靈草小心翼翼地收進木盒裡,又將木盒揣進懷裡,然後退出珠子。
他猛地起身,腳下重重一蹬,借力躍上旁邊一棵老樹的枝幹,踏著枝葉往約定的匯合地點趕去。
他朝匯合地點前進,聽到一陣陣爆炸聲從前方傳來,中間還夾雜著靈器碰撞的叮噹脆響,以及人的怒吼和慘叫。
莫離塵心沉了下去,腳下卻沒有停,一邊在樹冠間縱躍一邊判斷著方向。
他暗道一聲不妙,聽這動靜是鬼狼幫和海鯊幫的人,選這個時辰摸過來,分明是等著巨鯨幫弟子把靈植找到手再搶現成的。
老陳,可別出事啊。
他壓下心裡的焦急,將身形隱在樹冠的暗處,放輕動作朝戰場中心摸去。
儲物袋他一直和時空珠一道放在懷裡,貼身藏著,取用方便。
戰場中心此刻已是滿地狼藉。
陳墨和另外四個鍊氣五層的弟子背靠著背站成一圈,周身撐著一層淡金色的屏障,將他們五人護在裡頭。
那屏障已經比薄了幾分,邊緣微微顫動,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陳墨身上臉上全是血痕,衣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手中的長劍還在往下滴血。
另外四人情況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個個氣喘吁吁。
扎著小辮子的鄒遠站在圈外,一臉戲謔地看著陳墨:
「陳墨,不知道你上哪弄來這麼多符籙,讓我損失了這麼多人手,但想必這是最後一張了吧?你明明有神行符可以逃,非要靠著那速度來回衝殺,殺了我不少人,現在你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陳墨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偏頭低聲自言自語一句:
「不知道老莫出了什麼事耽擱了,不過以他的性子,想必是被什麼纏住了,也好,不用跟我們一道死在這裡。」
陳墨抬起頭,目光在鄒遠和湯金臉上轉了一圈,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硬氣:
「鄒遠、湯金你們兩個狗東西,竟然狼狽為奸做出這種事,不過你們可要失望了,清靈草我沒找到,你們費這麼大勁,回去怎麼跟你們幫主交代?
況且,我兄弟會替我報仇,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來陪我了,我等著你們。」
魁梧的湯金嗤笑一聲:
「陳墨,我二人怎麼交代不用你操心,可你會死在這兒,這事板上釘釘了,你這金剛符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我們陪著你耗,我們有的是時間。」
莫離塵伏在樹冠里,看清了場上局勢。陳墨五人被圍在中間,外圍足足有二十多人,鄒遠和湯金兩人站在最前面。
金剛符撐出來的護罩雖然還在,但已經薄得幾乎透明,最多再撐一陣子就會碎。
那些低階弟子時不時往護罩上扔一兩顆火球,或者隔空驅使靈器砸一下,雖然打不穿,但每一次撞擊都在消耗金剛符。
莫離塵腦子裡飛速轉著,盤算著怎麼出手才能把陳墨五人完好無損地撈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妥善的法子,就看見護罩裡面的情形起了變化。
陳墨低下頭,聲音很低,對著身邊四人說道:
「四位兄弟,對不住了,我還有一個兄弟沒回來,我不想讓他回來白白送死,我會撤掉金剛符,我們拼死一搏。
我猜測幫內的其他人都在各自的戰鬥中脫不開身,咱們不會有增援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能活一個是一個,四位若是怪我,黃泉路上我給各位磕頭賠罪,但現在,對不住了。」
其餘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
「陳舵主,說什麼抱歉的話,你之前明明能自己跑掉,硬是留下來陪我們打到現在,我們已經知足了,歇了這麼久,也有足夠的力氣了,你放開金剛符,讓咱們殺個痛快就是了。」
另外三人也齊齊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莫離塵看到那層淡金色的屏障正在緩緩消散,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火氣直往上頂。
陳墨,你這個蠢貨!
神行符不用,金剛符也要撤,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老子給你的符籙不是讓你拿來送死的!
莫離塵此前用交易藥丸得來的靈石又購置了一批符籙,其中金剛符和神行符各幾張,爆炎符最多,全塞給了陳墨。
看戰場上的爆炸痕跡,爆炎符早就消耗殆盡了,金剛符也就剩這一張。
以陳墨的性子,神行符肯定也是用來沖陣殺敵了,斷不會留著獨善其身。
來不及多想了。
莫離塵從儲物袋裡一把抓出幾道符籙,先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張神行符,左手同時捏了幾張爆炎符在指間,靈力一催,紅色的火光從符紙上亮起來。
他縱身從樹冠里躍出,借著神行符加成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直衝人群。
他在衝過敵群側翼的瞬間,左手猛然甩出,幾張爆炎符落地炸開,轟然巨響裹著慘叫聲掀起一片塵土碎石。
鄒遠和湯金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往後一退,回頭去看時,地上已經多了七八具燒焦的屍體。
眨眼的工夫,莫離塵已經衝到陳墨面前,抬手將一張金剛符拍在他胸口,靈力從掌心灌入,符紙亮起金光,一層嶄新的金色護罩重新將六人裹了進去。
外面殘存的敵人回過神來,火球靈器紛紛砸來,卻盡數被金剛符擋下。
莫離塵轉過身,盯著陳墨,目光鋒利得像刀子:
「老陳,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金剛符你說撤就撤?老子用不著你替我著想,你先把自個兒的命顧好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