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遇襲

  巨鯨幫的弟子們見狀紛紛跟上，莫離塵走在隊伍的中間偏後位置，他從懷裡摸出幾張符籙藏在袖口裡，又把那柄靈器長劍從腰間抽出來提在手中，這才邁步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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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踏入迷瘴森林，莫離塵便覺得身上一沉，他感覺到四周的空氣極其潮濕黏稠，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濕悶。

  同時視野被壓縮得極窄只能看清一丈以內的東西，再往外就是濃重的紅霧，什麼都瞧不見。

  腳下的土地鬆軟濕潤，踩上去微微下陷，周圍的樹木高大得離譜，樹幹粗得兩三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枝葉密不透風，將本就稀薄的光線遮得只剩下一層昏紅。

  四隊人馬貼著令牌指引的方向，在林間緩緩穿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莫離塵注意到前面有幾個巨鯨幫的弟子開始撓脖子、抓手臂，動作越來越頻繁。

  他起初沒太在意，可隨後餘光掃到更多的人都在做同樣的動作，甚至有人彎下腰去撓小腿、撓腰側，臉上露出焦躁的神色。

  他心裡咯噔一下……鍊氣期之人雖說還未完全脫離肉體凡胎，但身上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癢，況且這地方到處都是瘴氣和不知名的靈蟲，出現這種狀況絕對不是好事。

  他果斷從袖中抽出一張金剛符拍在胸口，靈力一催，一層淡金色的護罩瞬間將他整個裹住，周圍的人被他這一舉動驚動，紛紛側目看過來。

  然而眾人還未來得及出口詢問，異變陡生。

  一個正在抓撓脖子的巨鯨幫弟子忽然身體一僵，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來回翻了兩圈，嘴裡發出一陣嘶啞的慘叫，嗓子眼裡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弱。

  他在地上翻滾了三四圈後忽然不動了，四肢繃直，緊接著，他身上的血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融化了，皮囊一點點塌陷下去。

  然後越來越多的小洞出現在他的軀幹和四肢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脫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架。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那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而在那一堆白骨之中，密密麻麻爬出了數百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通體黑色，背生兩對半透明的薄翅，口器上布滿了細密的鋸齒，嗡嗡地振翅飛起，朝著最近的修士撲去。

  眾人大驚，紛紛抽出靈器斬向撲來的蟲群，同時有人施展火球術，一團團赤紅的火球砸進蟲堆里，炸裂聲連連響起，火星四濺，燒焦的蟲屍簌簌往下掉。

  可蟲子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劍下去能砍中十來只，後頭卻有上百隻補上來，火球術威力雖大，可凝聚需要時間，前一顆剛砸出去，後一顆還沒凝聚成形，蟲群就已經欺到了眼前。

  那些靈蟲一旦落在人身上，便死死扒住皮肉，尖利的口器扎進去，咬住了就不鬆口，扯都扯不下來。

  被叮上的修士先是覺得靈力流轉變得遲滯，如同經脈被堵住了一樣，火球術凝聚到一半就散了，再後來連催動靈器的靈力都續不上，只能靠蠻力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胡亂拍打。

  蟲子越聚越多，幾個修為稍低些的弟子很快被密密麻麻的蟲群覆住全身，慘叫聲從蟲堆底下悶悶地傳出來，隔了沒幾聲便徹底消失了。

  片刻之後，那幾具屍體又化作新的蟲群，從白骨上振翅飛起，與原先的蟲群匯合在一起，數量反而比方才更多了。

  馬博見局面失控，大吼一聲：「都集中到本幫主這裡來！」

  他抬手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張金剛符，金色的護罩撐開，周圍的弟子紛紛往他身邊靠攏。

  莫離塵貼著地面疾衝過去，幾步便到了馬博身側。

  馬博從儲物袋中接連抽出三張爆炎符，注入靈力後朝著蟲群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轟轟幾聲連爆，金色的火焰與赤紅的火球交織成一排火牆，將撲上來的蟲群擋住了一瞬。

  巨鯨幫還活著的弟子陸續靠攏過來，馬博將金剛符的範圍擴大了一圈，將所有人都護在裡面，可範圍一擴大，護罩的厚度就明顯薄了下去，靈力消耗極快，被蟲群不斷啃咬著發出滋滋的細響。

  其餘三個隊伍也各自遭受了蟲群的襲擊。

  周家主那邊人數最少，倒是機動靈活，幾輪火球術將身邊的蟲群清掉之後迅速收縮隊形聚攏在一起，也撐起了一道防護。

  鬼狼幫和海鯊幫同樣損失不小，余文休和江舟臉色都難看得很，各自手下的弟子在蟲群的衝擊下折了將近三成。

  好在那些蟲子對金剛符的護罩撕咬了一陣子始終突破不進來，又被爆炎符和火球術燒了密密麻麻的一地，像是有了忌憚一般，嗡嗡聲漸漸遠去了，蟲群退入紅霧深處，消失不見了。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喘息聲和偶爾一兩聲呻吟。

  莫離塵收了手上的火球術，他在馬博的金剛符下，一直施展火球術，攻擊著這些靈蟲，但他也僅僅暴露出了一張金剛符，他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至於神行符，爆炎符他得當做底牌以防萬一。

  馬博滿臉鐵青，大步走到周家主面前，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怒意：

  「周玄，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你周家不可能不知道迷瘴森林裡有這些鬼東西！為何事先半句不提？」

  周家主此刻也是一身疲憊，身後跟著的周家族人少了三人，他聽到馬博的質問同樣怒上眉梢，一甩袖子回頂道：

  「馬博，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周家也死了人，難道我會拿自己族人的命來算計你們嗎？你看看余幫主和江幫主，他們從頭到尾都沒說什麼，就你火氣最大，你們既然選擇了進入迷瘴森林，就該早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余文休站在不遠處，身上衣袍也多了幾處痕跡，但臉色比方才從容了不少，他適時插了進來，語調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馬幫主，我早說過了，兵貴精不貴多，你巨鯨幫帶了這麼多人進來，實力參差不齊，遇上這種問題自己招架不住，還不是怪自己幫派無能，可別算到周家主頭上。」

  馬博轉頭盯了余文休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得很，余文休此前說著同仇敵愾，不過是演戲給他看的。

  他知道這一趟渾水，遠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周家主見馬博不再發作，臉上的怒色也緩緩收了回去，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仿佛剛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