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進入無回谷
他趕到無回谷附近的時候，沿途已經能看到許多年齡相仿的少年修士三三兩兩地往同一個方向趕。
有人騎著馬，有人踩著法器飛行，更多的人跟他一樣靠兩條腿步行。
到了谷口近前，莫離塵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
整座山谷從入口向內延伸，一道巨大的光幕像倒扣的琉璃碗一樣罩著谷中的高台，高台拔地而起，石階層層疊疊從地面堆上去，散發的氣勢壓得人下意識放輕腳步。
此時高台之上有五把椅子並排擺著，每一把椅子上都坐著一個人，那五人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靈光，面目看不真切，只能辨出大致的身形輪廓。
莫離塵下意識地抬頭想仔細看看那五人長什麼模樣，還沒來得及凝神，胳膊就被人從旁邊拽了一下，一道銀鈴似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了起來：
「道友，低修為者不可直視高修為者，這是修仙界的規矩，你不知道？」
他猛地回過頭，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站在他旁邊，眼睛圓溜溜的，比他的個頭矮了半個頭，莫離塵連忙拱手：
「多謝道友提醒，在下莫離塵，方才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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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擺了擺手，回了一禮：
「范竹心。這種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進入修仙界之後，你沒了解過這些知識嗎？」
莫離塵其實知曉這些事，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一時失神了，畢竟那些靈光里的人就是此次升仙大會的五宗的話事人，隨便一個指頭都能碾死他，這種壓迫感他此前從未有過。
他臉上有些尷尬，范竹心也沒追問，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此地是無回谷，每三年開一次，每次持續五日，頭四天到了就可以在谷中修煉，這裡的靈氣比外面濃得多，大家到了都會占個好地方，就算是沒有後續功法，也能鞏固鍊氣五層的修為。
最後一天才會再次測靈根，若是三靈根及以內的，登上升仙台，在亮出令牌的宗門裡選一個加入，四五靈根的，就在台下等著分配。」
她抬手指了指那道琉璃碗似的光幕：
「進了谷就不能再出去了，只能加入五宗，所以這裡才叫無回谷，道友若是沒什麼別的事，就趕緊找個地方調息吧，別浪費了這幾日的靈氣。」
莫離塵再次拱手道謝，范竹心擺了擺手便轉身走開了，幾個起落便沒入人群。
他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裡打量著……這姑娘看著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卻知曉無回谷如此多的信息，想必是有人專門教導過，說不準她便是五宗中的弟子。
畢竟他此前只知曉無回谷的方位以及進入其中所需的修為和年齡，對於無回谷更深層次的信息，並不知曉。
他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盤腿坐下來，四周比他早到的人已經紛紛閉目打坐了，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他們的經脈，頭頂甚至能看見微弱的靈光在緩緩盤旋，像一圈圈看不見的線被吸進天靈蓋。
莫離塵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閉了眼，開始修煉吸收起來。
前四日就這麼過去了，谷中的人越來越多，烏壓壓地聚在高台下方。
第五日清晨，天光剛剛亮透，高台上走出一個約莫三十歲模樣的修士，穿著暗青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塊令牌。
他向前走了幾步，聲音清楚地傳到了谷中每個人的耳朵里，像在每個人耳邊放了一面小鑼：
「升仙大會，即刻開始，此前測試出四靈根、五靈根的無需再次測試，若是三靈根，再測試一次，確定是三靈根，登上升仙台自行擇宗，四五靈根的，在台下等候分配即可，至於此前未曾測試過靈根的，便統一測試。」
他目光掃了一圈台下，語氣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
「提醒你們一點，若是測試出來四五靈根，而且修煉的是五宗此前傳下的五種功法之一的，視為擾亂升仙大會的進行，後果自負。
至於修煉的不是五宗那五種功法之一的，就按照此前說的，三靈根以內的挑選宗門，四五靈根的等待分配。
若是三靈根的不主動測試靈根挑選宗門，那你們便只會是雜役弟子，三靈根以內的則是普通弟子，二者之間有何差距，你們進入五宗自然會知曉。
一旦測試靈根結束，便不會有人再給你們重新測試的機會，一律當做雜役弟子。」
他話音一落，四顆通體剔透的水晶球便從高台上拋了下來，珠子還沒落地，已經有幾道身影踩著御風術躥上半空搶著接住了。
第一個握住測靈珠的少年只過了一息，珠面上便浮現出紅黃藍三道明亮的紋路。
那少年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三靈根！我是三靈根！我偶然接觸修仙，沒想到竟然是三靈根！」
他腳下生風似的朝高台跑去，頭也不回。
剩下那三顆珠子也陸續被人接住，光芒亮起，全是四色。
三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瞬間垮成了灰白，低著頭默默走向高台下方的一片空地，和莫離塵他們這種已經確定是四靈根的站到一起。
台上的人說過，已經測試出四五靈根的無需再度測試，雖然沒說什麼後果，自然不可能有人再去嘗試，生怕惹惱了台上的人。
少了這一些人之後，場中需要測試的人已然很少了，很快便要結束了。
莫離塵正想著，高台下方的人群忽然發出一陣騷動。
抬頭望去，只見一顆測靈珠上只亮著一道顏色，赤紅如血。
台上幾個坐著的修士幾乎同時站了起來，那個粗獷的聲音最先炸開：
「火屬性天靈根！我萬象樓要了！」
緊接著一個書生模樣的聲音不急不緩地接上：
「黃莽夫急什麼，天靈根入我長生谷才是正途。」
莫離塵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那個握著測靈珠的人。
雙丫髻，圓眼睛，正是四天前提醒他的那個姑娘，范竹心。
她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靜，手裡那顆赤紅的珠子映得她半張臉都染了一層暖光，連髮絲邊緣都泛著淡紅。
台上的兩人還在爭，一個紅衣女子忽然站起身，聲音不重卻讓兩個人都閉了嘴：
「兩位道友不必爭了，竹心本就是我問心閣此前尋到的弟子，一直在外培養，今日帶她來不過是長長臉面，看來效果不錯。」
她側頭看了范竹心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
范竹心收了測靈珠，不緊不慢地朝問心閣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那書生和粗漢同時冷哼一聲，書生的語氣裡帶著憤怒：
「韓錦鳶，你們問心閣這群死尼姑，存心找不痛快？」
紅衣女子不惱不怒，回身朝台上剩下的幾人一一指了過去：
「竹心，來認認人。這位是長生谷的賀冼道友，這位是萬象樓的黃昭道友，這位是流雲宗的聞彰道友，最後這位是落月宗的常霓道友。」
她每指一個，范竹心便躬身行一禮，不卑不亢，認完人她便站到了韓錦鳶身後，再沒多說一個字。
聲音傳到莫離塵耳朵里，倒是解了他此前的疑惑，為何這范竹心能夠了解如此多的有關無回谷的事。
原來是問心閣提前培養的弟子，帶來走個過場，給問心閣長臉的。
台下的騷動還沒完全平息，流雲宗的聞彰忽然說了一句：
「諸位，既然靈根測試完畢，那便按老規矩，分了人，便結束此次無回谷升仙大會吧。」
話音未落，一道笑聲從谷口的方向傳來，響得整座無回谷都能聽見：
「哈哈哈哈，我沒來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