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魈桃鬼杏
劉振的目光落在許曜刀上,卻見這小子不僅和自己保持完全一致,而且,刀斷樹根而不收,直接斜插進入樹根下泥土,竟然也是與自己完美同步,不由欣慰笑了笑,贊道:「不錯!」
這小傢伙,很細心。
許曜一刀落在樹根,青氣瞬間被斬斷,那張詭異的臉同步僵滯了一下,然後發出刺耳的嘶嘯慘叫。
一張猙獰的臉在青氣中扭曲痙攣,就要向自己衝來,但剛衝出來,就被鎮魔刀鋒鎖斷,化作黑煙消散。
堅硬的樹根竟然在這種時候如同豆腐一般,被直接劈斷!一直到那種『斬斷的空感』傳來的時候,許曜心中也感覺到了一種快意。
這是他長這麼大出的第一刀,第一次有用的刀!
生平第一次搏命一刀!
這一刀斬斷而過,許曜感覺在斬殺了山魈,斬斷了樹根的同時,似乎在自己心裡也斬斷了什麼。
一直到好久之後,他才明白,這一刀斬斷了什麼。
那是……斬斷了平庸。
劉振摘桃的吼聲傳來,許曜不假思索,另一手一把將桃子抓在手裡。出刀的手同步將刀尖扎在樹根里穩固身形。
轉頭,眼睛迅速看去。
三株山魈的樹根,各有一股看不到的清涼之氣沖入眼睛。
瞬間,兩眼傳來一種『吃飽喝足』的舒服,渾身上下便如驟然清醒,所有血肉瞬間振奮,精神飽滿,反應靈敏,力氣增長。
「果然。」
「這種近距離第一時間收取的清涼之意,是拿回去山魈殘軀的十倍以上。」
「我若是在崖頂等著的話,等隊長他們斬殺木魈上去之後我再看一眼,只能得到現在的三成;而且不如這個鮮活舒服。」
「看來以後還要經常出任務,而且要親手斬殺妖魔鬼怪才成。」
「但這個桃子,是啥?能吃嗎?」
眼看著樹根全部斬斷。
劉振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也鬆懈了下來,靠在崖壁上大口喘氣,淋著大雨,迎著閃電張口大笑,如釋重負:「哈哈哈……又過了一關!」
另一邊,齙牙一副守財奴的樣子,弓起來身子,將剛到手的桃子珍惜地藏在身下保護著,笑道:「我家二妮兒這幾天長病,這玩意兒真是及時雨,可不能被雨砸壞了。」
他滿嘴齙牙在閃電下閃爍著白光,笑得開心至極。
許曜好奇的問:「這桃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魈桃鬼杏。」
劉振嘿嘿笑起來,道:「收好了,誰也別給,這是咱們這幫苦哈哈們唯一的福利,還需要自己搏命取。吃下去,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耳聰目明,是好東西。」
這麼好!?
許曜趕緊將桃子珍惜地包起來,放在懷裡。
「怎不吃了?」
劉振微笑地問道:「這是你人生第一個,吃下去,效果最大。」
許曜嘿嘿憨笑:「我爹娘應該也沒吃過,等拿回家切開一起吃。」
劉振笑了笑,他早看出來這小子這個心思,剛才一句話故意問的。
一邊的齙牙則是抬起了頭,羨慕地看著許曜,有些憧憬:「要是我家大小子將來也能有這份心……嘿嘿……」
劉振道:「少廢話了,喘了幾口氣了,樹根現在也飽滿了,幹活吧。」
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拿起來鎬頭,開始刨樹根。
一邊刨,一邊對許曜解釋:「大胖,你記住,殺了山魈之後,要稍微等一會,一般是三個呼吸左右的時間,等山魈殘餘精氣融入樹根,然後再刨;早了精氣不足,晚了精氣散失。」
「是。」
「這種果子,很少出。殺十幾個山魈,未必能出一個。只有那種精氣特別足的山魈木魅,才能在出世的時候,精氣充盈,先結一個果子;它們成型後立即吃掉,就能立即度過虛弱期。」
「對於我們人類來說,這個果子我們吃了只能吸收一點點草木精氣;但這一點點,對咱們這等底層人來說,就已經是無價之寶。」
「武道的大人物們看不上這種果子,但是普通的有錢人卻也買不到。因為大多數都是咱們自己消化了。」
「一輩子能吃十來個的話,只要不遭橫禍,平安健康活到自然終老是問題不大的。」
劉振說著問齙牙:「你吃幾個了?」
齙牙想了想,道:「完整吃的三個了,一個李子,一個杏子,還有個棗子。其他一家人分著吃的沒法計算了。」
劉振笑眯眯道:「我吃了十一個了!光棍一條,再吃也沒啥用了。」
說著,眼角餘光看了許曜一眼。
許曜分明聽到了,但是卻沒反應。
齙牙在旁邊暴雨中羨慕並且不解地看了許曜一眼。
劉振一邊刨一邊說話,許曜想要幫忙卻被拒絕:「你一邊休息,這活兒,你先看我怎麼幹一遍,每個步驟記住,以後你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就會了。」
齙牙在一邊笑。
「劉姐您又開始了,你每次幹活的時候總是絮叨,每一次都好像是交代遺言似的,這個毛病不好,得改改,不吉利。」
劉振就這個脾氣,隨時隨地喜歡說教,苦口婆心是他的常態,所以兄弟們背地裡給取了個外號「劉姐」,還有比較損的叫劉媽的。
劉振罵道:「放你的屁!我不教,誰教?教新人幹活兒就是遺言了?簡直混帳話!」
對許曜道:「你別聽齙牙胡說,以後你若是帶新人,也要這麼教。」
「是。」
許曜用心記住,心中偷笑:這個外號果然是沒取錯。
劉振將一個樹根刨出來,只留下最下面一點土的時候,道:「看好了。」
用力揮動鎬頭,深深的直入土層,然後用力一撬,帶著根底一點黏土刨了出來,完完整整。
指著黏在樹根的土說道:「這最後一點老娘土,裹住毛細根。是功勳甲級和丙級的分水嶺。可以更長時間保持精氣不散。若是沒有,就散了,那功勳就打個折扣。」
他笑了笑,斜眼看著許曜道:「甲級功勳和丙級功勳,中間差了整整半兩銀子,那可是四十斤米,懂不?一家人兩個月口糧。」
「懂了。」
劉振將樹根放在一邊,鎬頭持續的在坑裡挖,又挖進去好長一段,一直等到再次碰觸岩石,才停下,失望道:「沒有。」
「我這邊也沒有。」
「再挖大胖那個樹根。」
劉振過來許曜這邊,一邊挖一邊對許曜道:「做完任務,別拿了樹根就走。多刨刨,一來,把殘餘的小樹根清除,免得多年後再出;二來,能孕育這種東西的地方,說不定有好東西。只要下面有東西刨出帶回去,賞錢最低加一兩銀子。至於高……那就沒上限了。」
齙牙道:「據說那邊的第五大隊前年刨出來一個骷髏和一把劍,交上去,全隊賞銀五百兩,還記了功;刨回去的那傢伙,還單獨得了一百兩,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刨出骷髏的那個老巡山姓宋,五十多了,宋老巡就用這筆錢給兒子娶了媳婦還起了房子,我和大隊長還過去喝酒來著。」
劉振嘆口氣:「可惜這等好事兒咱遇不到。那天那酒喝的我滿心都是酸,跟喝醋一樣,媽的,嫉妒死我了……哎!哎!我草!沃日特!……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