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難纏的老人
祈斯宴垂著眼瞼，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漬。
「在這裡，以後喊我的英文名Leo。」
「好的，Leo。」
祈斯宴擦好手，直起身開口道：「華國女孩更喜歡驚喜，暫時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就把我當成大賽普通工作人員就好。」
助理心中疑惑，老闆原本最近準備回國的，但卻忽然推掉手裡所有的工作，利用一切資源手段，強勢成為這次全球調香師大賽的最大讚助商。
難道就是為了剛才那個叫南莘的華國女人？
助理並沒有將心裡的疑問說出來，恭敬地應下。
Evan今晚舉辦的這場宴會，只是讓參賽選手之間互相了解，也是為了讓大家放鬆下來，所以一直到結束，都並沒有什麼節目，大家都很愉快的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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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莘坐在角落裡，大致地將所有人的臉過了一遍。
此次參賽的選手不足百人，來自不同的國家。
也有人來和南莘打招呼，但聽說南莘是華國人以後，態度就冷淡了很多。
來這裡的大多都是國際上小有名氣的調香師，甚至連上次幫傅氏集團做過作品的艾米莉也來了，她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被人簇擁著，可想而知，這場全球調香師大賽的含金量。
南莘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搭訕的人，她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過去主動攀談，拓展人脈，只是一直靜靜的坐在那裡，直到晚會快結束的時候，她才離場。
南莘獨自穿過酒店安靜的走廊，準備回房間休息。
走到轉角處時，一道略微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入南莘的耳中，帶著濃濃的F國腔調。
「走廊香薰味道不對，太甜了，像是少女用的花果香，和酒店的格調完全不搭，請立即進行更換。」
南莘放緩了腳步，順著聲音看去，只見走廊盡頭，靠近電梯廳的位置，站著一位老人。
他約莫七十出頭，身量不高，但腰背挺直，站在那裡，像一株被冬雪覆蓋卻依舊挺拔的老松。
而此時，老人的面前站著一位年輕的酒店服務生，雙手交握在身前，為難的看著老人。
「先生，非常抱歉，目前酒店公共區域統一使用的就是這款香薰，這一批是集團總部統一採購的，我們已經嘗試聯繫採購部門申請更換，但短期內可能無法完成替換……」
老人聽到後卻並不讓步，他微微抬起下巴，不滿道：「你是酒店的員工，客人提出合理反饋，你應當想辦法解決問題，而不是告訴我你做不到。」
服務生的笑容僵了僵，想要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南莘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位年輕服務生被為難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老人和服務生之間站定。
她看向老人，用有些生澀的英文開口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南莘大學畢業後就沒怎麼接觸過英語，口語都是來之前臨時突擊的，只能算湊合。
老人聞聲轉頭，目光落在南莘身上，露出一絲打量。
南莘穿著那件月牙白的旗袍，眉目溫潤，談不上多耀眼，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靜氣質，讓人很有好感。
「你是誰？」
老人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悅。
南莘朝老人微微笑了一下，不急不緩地說：「我剛才路過，聽到您在說這走廊里的香薰味道不太合適，能讓我聞一下嗎？」
老人沒有拒絕，只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自便。
南莘走到走廊邊角的香薰機旁，彎下腰，輕輕在出風口上方用手扇了扇，將那縷飄散的氣味引到鼻尖。
她閉上眼睛，仔細分辨了片刻，才直起身來，轉身看向兩人道：「老先生說得有道理，這款香薰的前調是佛手柑和橙花，中調是茉莉和玫瑰，尾調用的是白麝香。單聞起來確實柔和，但這幾種花材都是偏甜偏輕盈的，放在這樣一條以深色木飾面和暖光為主的走廊里，甜味會被光線的暖意放大，反而顯得輕飄飄的，跟空間不匹配。」
老人聽到南莘的話，目光微微亮了一下，神情已經從方才的冷淡變成了幾分興味。
他沒有說話，似乎是示意南莘接著說。
南莘也沒有等他們回答自己，繼續說道：「其實也不必更換整款香薰，只需要在現有的香氣上疊加一味可以壓住甜膩感的香調，讓整體氣質沉下來，就能和這條走廊的空間感協調起來。」
服務生一聽，連忙追問：「這位小姐，您有什麼建議嗎？」
他不想再被這老頑固追著不放，恨不得趕緊把這該死的香味給解決了。
南莘想了想，說：「如果能找到雪松精油的香薰片，或者帶一點菸熏感的木質香，放在現有的香薰機旁邊，讓兩者的氣味在空氣中自然混合，一方面可以中和前調的甜，一方面也能讓尾調的白麝香變得更有厚度。如果找不到雪松，用檀香或者愈創木的香薰片也可以，但不要用廣藿香，廣藿香的藥感太強，與酒店環境會不協調。」
老人忽然笑了起來，連說話都溫和了很多：「小姑娘，你懂調香？」
南莘點了點頭，坦誠道：「我是調香師，這次來巴黎是參加全球調香師大賽的。」
「難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用木質香來平衡空間氣味，這可不是一般調香師能做到的，你這個提議，比我預想的解決方式要高明得多。」
老人說完，轉頭看向服務生：「就按這位小姐說的去辦，去找兩片雪松香薰片來放在這附近。如果找不到，再來找我，我替你想辦法。」
服務生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後快步走了。
老人這才重新看向南莘，目光里已經多了幾分親切：「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南莘。」
老人一怔，驚訝道：「你就是南莘？」
「您認識我？」
南莘有些愕然。
老人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聽老朋友提起過，來自華國的調香師，你比我預想中要優秀。」
南莘眨了眨眼睛：「您是？」
老人雙手背在身後，緩緩開口：「我是Ev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