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說一不二,我數到三
第四十九章 說一不二,我數到三
石猛的這番解釋,連李布衣也在認真專注的聽著。
眼睛看著河水,很是有些意動。
藍光魚的傳說,他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果然天下之大,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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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看到李布衣感興趣,講解更有勁了一些。
「所以這些人在這裡釣魚,就是為了釣藍光魚;如果平民百姓釣到,一條魚足可夠全家生活半生;武者釣到,換取的資源足夠修煉很長一段時間……」
「絕對是好東西。」
石猛嘆口氣道:「所以,大河縣每年在這河邊釣魚的普通人也不少,畢竟釣到藍光魚一夜翻身的傳說在這裡真不少。
但只能是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之間的正值人生壯年的人才能做這個活,而且最多只能是半年之內的時間,半年釣不到就必須要想別的謀生手段,因為超過這個期限,身體就受不住這藍光河的陰濕之氣,若時間更久了被陰濕之氣浸染內臟,幾個月內便能死於非命。」
「所以這在大河縣的普通百姓傳說中,叫做『千魂藍光』,千人做祭,一戶升天。」
石猛嘆口氣。
李布衣和許曜都默然。 這句話的意思,他倆能聽懂。想到這其中的殘酷,都是百感交集。
「而武者能夠多抵禦這種陰濕一段時間,而且藍光魚釣到之後,只要有水就基本不會死,而且也不會再變身。」
石猛用手指了指,道:「還有這些在河邊收魚的,一個河段一個河段的都有等著收魚的,這些人更是五花八門,有門派的,官府的,各國的……一般一個河段只有一個勢力,別的勢力要來收魚,會產生激烈的戰鬥,勝者為王,但也要預防對方反撲。」
「好複雜。」
許曜真心是驚了。
萬萬想不到只是一個藍光河的魚,居然就能牽扯這麼大的事情:「竟然能牽連各國?!」
許曜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小小一條魚,牽扯各國都派人來搶?這……居然是世界性的?
小土包子表示對這件事有點理解不能。
「嗬嗬……你以為呢。」
石猛哼了一聲,道:「若是你釣到了,給咱們付大人,付大人甚至可以有資格直奔京城,獻給王上。而且沿途到哪都得有護送。」
「我的天!」 許曜真心感覺自己三觀被顛覆了。
轉頭再看這緩緩流淌的藍光河水,頓時就感覺裡面充滿了黃金一般。這哪裡是藍光河?分明是金光河啊。
難怪大河縣的普通百姓這麼多人明知是死也要來碰運氣。
「這藍光魚被釣起來就沒了變化之力,這是什麼緣故?」許曜好奇問道。
石猛非常不滿的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這河裡面藍光魚多嗎?」許曜躍躍欲試。
「多?」
石猛哼哼一聲:「別的河段不知道,就流經咱們大河縣這一段,每年大的小的全算上,能出十來條吧。」
「那也不少了。」
「嗬嗬,你眼前只看到這一個洄,這條河有一百二十里在咱們大河縣;每天在這一百多里距離範圍之內釣魚的人,連武者帶普通人最少好幾千;就按照五千算,一年就是一百八十萬人在這釣魚,一共出十條魚。」
「你居然還覺得多?」
石猛一臉的無語。 「那的確是不多。」許曜扳著手指頭算了算,得出結論:平均十八萬人一條魚。
跟著李布衣順著灘涂一路上行,已經到了山腰。
這邊是一大片墳地,墓碑林立。
但打掃的乾乾淨淨,有專門守墓人。
依然有香燭的味道,不斷飄散,中間也依然有香菸在升起。
從這裡往下看去,一覽無餘,但從下往上看,視線卻會被遮的嚴嚴實實。
李布衣負手站在陵園之外,看著裡面的一座座墳墓。
再看看這祖墳所在的立柱門樓,跺跺腳,道:「大河李家,有些逾制了。」
逾制?
許曜對這點不懂。
石猛低聲解釋:「身份階層,墳墓規格不同;比如平民百姓,為何叫做平頭百姓?一方面是頭飾問題,另一方面,就是墳頭,普通百姓,墳頭低矮,不准有墓,等於平頭。而李家這種階層,家裡也沒有什麼縣級以上的官員,按照規定來說,是不允許有立柱門樓匾額牌坊的。」
許曜大開眼界:「還有這說法嗎?」 突然感覺無用的知識又增加了好多。
那邊,李布衣已經負手走入墓園。
守墓人已經出來:「什麼人敢……」
砰。
李布衣很乾脆的一拳,就讓守墓人安靜的躺在地下閉嘴。
許曜和石猛都是差點喝一聲彩出來,兩人心裡都是只有一個想法:真乾脆!
太利索了。
這種處理方式,實在是太對胃口!
李布衣隨後對許曜說道:「看看這些墳,能找出來不?」
許曜凝目看去,既然已經到了地頭,也就是到了老巢。
到了這種地步,對於許曜來說也就已經是毫無難度。
前面是一座新墳,按照正常來說,妖物是在前幾天棺材裡出來的,那就一定在新墳里。 但是許曜一看,這新墳上竟然沒有那種陰煞之氣。
反而是後面的一個平平無奇的老舊墳頭,四周有瀰漫的陰煞氣息。
果然是搞了個障眼法。
許曜道:「大人,就在那個老墳。」
李布衣嘿嘿一笑:「果然,這幫詭異的東西,也沒多少心眼兒。」
然後手掌一伸,守墓人房中的椅子直接被吸了出來,落在身後,李布衣大馬金刀的坐下。
正好坐在那老墳前面。
石猛和許曜分左右站在椅子後面。
李布衣坐在椅子上,就好像一個坐在大堂上審案子的官老爺,面對對面如林的墓碑,竟然直接以居高臨下的姿態開始訓話。
聲音平緩,倨傲。
「以我的身份,你們大河李家祖祖輩輩也沒人比我官大位高,雖說人死為大,但我若是行禮,你們就算是死了在地下也不安穩,一群鬼誠惶誠恐的讓人看了難受,所以我就不行禮了,你們應該也沒有意見,更不敢有意見。」
「按道理說,你們這些人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夠資格見到我的也不多。地位忒低了。」 「所以我這次來到這裡,還能跟你們說說話,也算是給你們家不管是活的死的天大的面子了。」
「但是本官既然給你們面子了,你們可不要不識擡舉。」
李布衣聲音很平淡:「俗話說,死了就是死了,但是,死了還要出來作妖,就有點不大對了。你們說呢?」
面前墳墓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李布衣眼睛眯起來,淡淡道:「我知道,你出來我未必是你的對手,我此行,也未必就是為了消滅你,但你必須出來,被我登記在冊!你若不出,我就鏟了大河李家,毀了這片李家祖墳!」
他森然說道:「本官名叫李布衣,所謂布衣,便是向來……說一不二!我數到三!」
許曜心裡一股怪誕的滑稽衝起來,差點沒忍住。
『說一不二,我數到三。』這句話,真是充滿了莫名的味道啊。
但李布衣顯然沒發現自己說的話有問題,只見他手指著面前的土墳,淡漠的說道:「一,二……」
話音剛落,在石猛震撼的目光中,李布衣面前這座墳突然間開始冒起來霧氣。
霧氣越來越濃。
迅速的化作黑煙。 這黑煙竟然凝聚不散,氤氳鼓盪,緩緩的在黑煙之中,凝固成一個人形。一道陰寒之氣,充滿了一種陰森惡意的升起。
「孽障!果然藏在此處!」
李布衣眼中厲光一閃,雙手一按椅子,瞬間彈起,渾身發出白色火焰一般,直接沖入了黑煙之中。
砰砰砰……竟然瞬間就是激戰!
戰鬥從一開始就在許曜和石猛認知不到的層次展開。
竟然直接就打起來了!
許曜直接愣住了。
轉頭看石猛,結果看到石猛居然也是一臉的『見鬼了』的表情。
一路出來,石猛一直認為這位李大人乃是在探查,包括一直到了李家祖墳,也只認為是探查。
畢竟,什麼都沒帶,就帶了自己倆人過來,這怎麼也不像是除妖的樣子。
就算是訓話,石猛也想著將那大妖叫出來談判。
但是石猛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這位大人居然在對方出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就動了手! 這一刻,石猛都徹底的懵了。
您自己都說未必能幹得過人家了啊,怎麼突然就動手了?
這位李大人竟然這麼莽!
您千里迢迢來到大河縣,不會專門是帶著我倆來送死的吧?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妖一人的交戰,不管對於石猛還是對於許曜,都屬於層次太高了。
只能看,絲毫插不進手。而且,看都有點看不懂!
砰砰砰,低沉的碰撞聲不斷地響起。
片刻之後,砰的一聲,一個身上發出亮光的人影一下子脫離了黑煙範圍,化作了李布衣的樣子,落在地上,踉蹌幾步。
然後退後,坐在椅子上。
嘴角有血跡,臉色蒼白。
顯然是吃了虧,並不是對方的對手。
但李布衣絲毫沒有戰敗的覺悟,反而再次大馬金刀的坐下來,淡淡道:「果然不錯,很強,已經夠資格錄名登記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