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寧舒意
家裡能夠攢下的銀子本來就不多,這次去兵營已經拿出來了六兩了,蕭慕白沉思片刻,依舊開口。
「阿娘,死者為大,婚宴的事情再想辦法,而且二弟妹是一個有本事的,今日的藥材賣了不少銀子,等她醒過來,興許還能找到值錢的藥材。」
張會聽了詢問道。
「今日賣了多少兩銀子?」
蕭慕白開口道。
「我私下問了一下景安,賣了十四兩,所以銀子再掙就是了。」
張會聽了走進屋,很快拿了銀子出來。
「這裡是二兩銀子,還有幾百文錢,孫老爺家的老娘年齡大了,家裡準備有棺材,多給一點銀子,應該可以把他們家的買下來。」
「舒然一個人在地里只怕是會害怕的,我先過去…………」
蕭景安此時走了出來。
「阿娘,昕昕渾身冰涼的厲害,你留下來照顧她,我去接她們的妹妹,也就是死者的女兒,讓她們母女最後見一面。」
張會聽了急忙朝寧昭昕的屋裡走去,伸手握住寧昭昕的手,驚的又一下子鬆開。
「怎麼這麼涼?」
寧昭昕的手垂在了被子上。
張會又伸手過去,輕輕碰了碰。
「天吶,這跟下雪天的冰塊有什麼區別?」
蕭景安跟進來。
「阿娘,時間耽擱不得,表姐說要給昕昕泡泡腳,暖暖手,我先去接人,昕昕交給你了。」
張會看著寧昭昕蒼白的臉。
「你去吧,我會照顧好你媳婦的。」
蕭景安看了床上的寧昭昕一眼,轉身急匆匆的離去,時間耽擱不得,只希望昕昕不會有事。
甘河村。
劉家院子裡。
牛棚里昔日尚書府的老夫人,如今連一間偏屋都求不到,棚子四壁漏風,寒冬山風呼嘯鑽進來,身旁便是幾頭耕牛,草料與牲畜的濁氣終日不散。
寧舒意端著一碗溫熱的水走進來,就看見祖母一身舊布衣,蜷在稻草堆上,往日端莊氣度盡數磨去,滄桑得還不如這村裡的老太太。
「祖母,祖母!」
寧老夫人睜開了眼睛,虛弱的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舒意!」
寧舒意急忙將碗放在地上,將寧老夫人扶起來。
「祖母!」
端起地上的那碗溫水餵道寧老夫人的嘴邊。
「祖母,喝一點熱水。」
寧老夫人咕嚕嚕的喝了幾口水,看著手上生滿凍瘡的寧舒意又紅了眼眶,這是尚書府精細養著的小姐啊。
寧舒意察覺到寧老夫人那心疼的眼神,急忙開口說道。
「祖母,我沒事的,你別擔心,至少現在我從兵營里出來了,往後的日子………總有辦法過下去的。」
然後又從懷裡拿出來一塊苦蕎餅。
「祖母,吃這個,是南疆的苦蕎餅。」
寧老夫人接過來看著這苦蕎餅。
「這餅…………」
寧舒意笑著開口。
「祖母,你放心吃,等你身子好一點,我想辦法去看看書悅,然後再商量一個法子,想辦法見見長姐!」
寧老夫人咬了一口苦蕎餅。
「你長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那日病得那樣嚴重。」
寧舒意抱了一捆甘草過來鋪著。
「長姐一定會好起來的,祖母,不要忘了,還有昭昕姐姐呢,這一路姑母病得那樣嚴重,昭昕姐姐都給找藥草治好了,長姐的那一點風寒一定會好的。」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
「希望她們姐妹二人能夠好好的。」
寧舒意又抱了一捆乾草過來鋪了一層。
「外祖母,我給你鋪厚一些,睡著也稍微軟一些,明日我再想辦法求一求劉百戶,看看能不能讓你去偏屋睡。」
看著忙活的寧舒意,寧老夫人只感覺如薊在喉。
「舒意,不要再操心祖母了,祖母都這個年齡了,能夠看到你們姐妹幾人活著,就足夠了。」
「祖母這身子,估計撐不了幾天了,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別哭,把外祖母丟到亂葬崗就是,外祖母不會怪你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在能力範圍內,照顧一下書悅,書悅性子剛烈,你多勸著一些,這裡是邊疆,我們也不是皇城的寧家了。」
正在鋪著乾草的寧舒意眼淚滾落下來,砸在了乾草上。
「祖母,你不可以胡說,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我…………我再想想辦法,祖母你堅強一點好不好?」
走過來,坐在您老夫人的身邊。
「而且,說不一定長姐和昭昕表姐已經在想辦法了。」
夜晚的寒風吹來,寧老夫人只感覺冷到了骨子裡,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這麼冷的天,指不定自己半夜就凍死了,看著寧舒意叮囑。
「舒意,你是二房長女,有些話祖母叮囑你,你先記著。」
寧舒意急忙開口。
「祖母,你說。」
寧老夫人沉默片刻開口。
「這次寧家落難,方家落井下石休了你的姑母…………或許你們心裡也怨帶著方家血脈的昕昕,祖母也能理解,可是舒意,昕昕也是你們血脈相連的姐妹,一家子姐妹一定要同氣連枝,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姓寧,過去的事情改變不了就讓它過去吧,然後你們姐妹之間一定要互幫互助,互敬互愛,好好的活下去。」
寧舒意聽了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祖母,祖母,說句實話,一開始我也是怪過昭昕姐姐的,可是這一路走來,昭昕姐姐把喝的水分給我們,把吃的野果野菜分給我們,她還姓了寧,我不會記恨她了,以後會把她當親姐姐的。」
寧老夫人聽得眼淚滾落,伸手摸了摸寧舒意的頭。
「好孩子,好孩子,你這樣想,祖母就放心了。」
忽然想起一道憤怒的聲音。
「好啊,你個小賤人,說什麼送一碗水來給這老太婆,居然敢偷家裡的糧食,這皇城的貴女就是一個小偷。」
正在說話的祖孫二人一驚,寧老夫人,只感覺老臉一紅,手裡的苦蕎餅燙手了起來。
「我…………這…………」
拿著還剩下的小半塊苦蕎餅不知所措。
寧舒意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屈辱感,抬頭看著劉百戶。
「我沒有偷,這是我的那一份,我拿來孝敬祖母,我並沒有覺得有錯。」
劉百戶聽了直接扯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另外一隻手狠狠的扇在她的臉上。
「還敢跟我頂嘴,早知道就不選你了,看著你有兩分姿色,想著帶回來暖床也不錯,你居然還帶一個老拖油瓶,今日我就好好的教訓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