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不能碰
寧舒然看著痛哭的兩個妹妹,站在一旁默默的掉著眼淚。
等到姐妹二人哭了好一會,寧舒然才開口。
「舒意,書悅,先讓二嬸嬸裝棺吧,我已經給二嬸嬸擦過身子了。」
寧舒悅依舊痛哭。
「不,不,我不要母親離開我,我不要母親離開我!」
「母親,我們好不容易才活著到了南疆,我已經在想辦法去接你出來了啊,母親,你為什麼不等等女兒?你為什麼不等等女兒?」
寧舒然伸手去扶著寧舒悅。
「書悅,二嬸在的我也很悲痛,那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讓二嬸入土為安,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有限,準備的火把也不算多,等一下火把燃盡咱們就看不見安葬二嬸了。」
寧舒悅執著的開口。
「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母親陪著我。」
「還想帶母親回家。」
寧舒意強忍著內心的悲傷,看著不遠處的火把,火把已經燃了一半多了,在遠一些的地方,幾個漢子正坐在那邊聊,隱隱可以看見有一個深坑。
「書悅,讓母親入土為安吧。」
寧舒悅依舊抱著錢氏搖頭。
「我不要…………」
寧舒意握住看著她嚴肅的開口。
「書悅,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等到天亮了,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到時候會節外生枝的。」
陳守拙上前將寧舒悅拉起來,小聲的勸說。
「書悅,先讓岳母入土為安吧…………」
寧舒意與寧舒然一起將錢氏抬進棺材裡。
寧舒悅掙脫陳守拙,撲過去趴在棺材邊嚎啕大哭。
「母親,母親…………」
淚水打濕了衣裳,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一陣陣抽噎,胸口劇烈起伏。
蕭景安看著這情況背過了身子,直到天色矇矓著,看樣子三更了,才開口提醒道。
「表姐,該讓二舅母入土為安了。」
陳守拙將寧舒悅半抱著拉開。
寧舒然開口。
「景安,麻煩你幫忙蓋棺。」
蕭景安走過來,將棺材合上。
寧舒悅哭倒在地上,身子都在顫抖著,一遍遍的喊著。
「母親…………」
寧舒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停的滾落著。
蕭慕白帶人過來,將棺材抬過去放進坑裡。
寧舒意和寧舒悅跌跌撞撞的跟過去,看著棺材一點點地被泥土掩埋,姐妹二人酷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寧舒意一邊掉著眼淚,一邊看著二人,生怕二人就暈過去了。
蕭家。
這是第一次,蕭家成夜的點著燈。
火爐上也燒了一晚上的開水。
寧昭昕半躺在床上,雙腳放在熱水盆里。
被子把她膝蓋到脖子的地方捂得嚴嚴實實的。
張會滿臉的疑惑,今晚的水涼的格外的快。
「奇怪了,泡了這麼多盆水了,怎麼手腳還是不暖和?」
實在是心裡犯愁,又伸手試探了一下寧昭昕的鼻息,可人又的確還有氣。
張會走到了堂屋,將新的一盆熱水端過來,替換掉已經涼了的水。
甚至伸手揉搓著寧昭昕的小腿。
「唉,你這孩子,這流放的路上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怎麼身子是這副樣子?」
寧昭昕慢悠悠的醒來,感覺腳上是熱乎的,好像還有人一直在揉著自己的腿,睜眼看著屋頂,這裡是在蕭家!
慢慢的坐起了身子,自己好像暈在了蕭景安的懷裡。
張會見她醒過來,眼裡帶著驚喜。
「昭昕,你可算是醒過來了,你嚇死嬸子了。」
寧昭昕喊了一聲。
「嬸嬸………」
卻感覺嗓子乾的厲害。
張會站了起來。
「你繼續泡著,我去給你倒一碗熱水喝。」
自己回到了蕭家,表姐呢?二舅母的遺體呢?寧昭昕滿腦子都是疑問,急忙拿起鞋子穿起來。
張會端著一碗熱水進來。
「昭昕,這是要做什麼?」
寧昭昕抬頭。
「嬸嬸,我表姐呢?」
張會將手裡的熱水遞過來。
「他們都在村東頭安葬你二舅母………」
寧昭昕將碗裡的熱水喝了幾口,然後將碗放到了桌子上,看著張會開口。
「嬸嬸,你可以帶我過去嗎?」
張會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昭昕,你臉色還很不好,身子弱的時候不能去那樣的地方,咱們再泡泡腳吧,你要實在有孝心,等到過兩天,嬸嬸陪你去祭拜。」
寧昭昕聽了卻一臉堅定的看著張會。
「嬸嬸,我一定要去,給我帶帶路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張會聽了嘆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我該說你一點什麼好?」
「走吧,先去堂屋,你吃一點東西,我準備一下火把。」
寧昭昕點了點頭好,自己這個時候得先吃飽才有力氣走路,很快拿了一個火草粑粑隨便熱了一下,就著一碗熱水吃著。
張會拿來許多竹片,綁在一起,又在竹片頭那裡撒上幾滴動物油,放在火爐上點燃,二人拿著火把朝村東頭走去。
等到二人到了村東頭,錢氏的棺材已經掩埋好了,用木板做了一個簡單的碑,上面寫著寧舒意之墓錢氏。
字是寧舒意咬破了指尖用血洗的。
寧舒悅也咬破了指尖,在墓碑的左下角寫了孝女寧舒悅幾個字。
姐妹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著,寧舒然朝墓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二嬸嬸,昕昕身子不好不能來送你最後一程,我替她給你磕頭…………」
身後卻響起寧昭昕的聲音。
「表姐!」
只見寧昭昕已經一臉淚痕的站在不遠處。
寧舒然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昕昕,你怎麼來了?」
想走過去扶她,可是想到了自己剛剛的手碰過什麼,又不敢過去,只好滿臉關心的看著她。
「你身子還撐得住嗎?」
寧昭昕一邊朝墓走去一邊開口。
「我沒事了。」
然後跪在了墓前磕頭。
「二舅母,對不起,昭昕才來送你。」
「是昭昕不好,昭昕要是早…………」
寧舒然打斷寧昭昕的話。
「昕昕,我知道二嬸的死你很難過,但是你也要保重身子,若是你因為悲傷哭壞了身子,二嬸只怕是要心疼的。」
寧昭昕又磕了兩個頭,看著墓掉眼淚。
火把已經都燒的差不多了。
蕭慕白朝孫大郎幾人開口。
「今日多謝幾位兄弟了,改日再上門道謝。」
孫大郎將鋤頭拿來扛在肩膀上。
「一個村的,別這麼客氣,都處理的差不多,我們哥幾個就先回去了。」
然後招呼著另外幾人離開。
張會上前開口。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我家裡燒了熱水,咱們先回家去喝些熱水,吃一些東西吧。」
看著抱在一起痛哭著的寧舒意和寧舒悅,寧昭昕伸手去拉二人。
「舒意………」
寧舒然厲聲呵斥。
「昕昕,你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