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普通人（三）
手機屏幕上明明白白顯示著「紅衣主教要殺你」。
來自剛接受了自己3500信用點的陌生人。
葉歡抬頭望向對面的白裙少女。
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青梅竹馬。
是相信那個她，還是相信這個她？
「安琪，你先把我的電話卡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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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道。
「葉歡哥哥為什麼突然這麼在乎電話卡？行，我給你。」
少女沖他甜甜一笑，直接把電話卡從手機里取出來，朝他一拋。
葉歡接了電話卡，仔細一看，是完好的。
「等我一下。」
他立刻拿出手機，打開通信軟體，掛失了這張卡。
——不然萬一被哪個部門調查，發現自己的電話卡在邪教人員手上，又是一樁麻煩事。
叮噹！
手機響起一道清脆的鈴聲。
掛失完成了。
葉歡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腦海里也隨之浮現一道信息：
「你堵住了一條極其細微的線，這條線最終能指向你，揭露你與安琪的關係。」
「當你掛失此卡，你將不會在內部調查中被檢舉。」
「評價+1。」
「總評價+4。」
果然有問題！
還好自己一經發現，就堵住了這個漏洞！
不過總評價竟然已經+4了。
今天——
在生死存亡這件事上，已經有4次危險時刻。
……不要再繼續了。
葉歡抬頭望向少女，笑道：
「謝謝你還我電話卡，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少女頭上依然頂著那個「黑潮教會紅衣主教」的標籤，眼神明亮，可愛嫻靜。
「等一下，葉歡哥哥，調查局的工作辛苦嗎？」
少女忽然問道。
「我每天跟著那些強大的武者們到處跑——但他們都很照顧我，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懶，所以算不上辛苦。」葉歡笑著說。
「有意思，其實我也可以照顧葉歡哥哥呢。」少女道。
「你怎麼照顧我？」
「跟我來，我幫你看看，也許能讓你恢復記憶。」
「今天不行，我在執勤，一會兒要回單位。」葉歡道。
「葉歡哥哥不信我？」
「你這升華的太高了，我真的在工作，定位都開著，隨時要匯報情況。」
少女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
往常可是自己一逼宮，他就立刻投降聽話的。
現在竟也成長了？
少女眼眸中的柔情就像從未存在過，如同雲煙一般消失殆盡：
「太奇怪了，葉歡哥哥只是一個普通人，卻能活過來，一直活到此刻，難道偉大存在真的這麼眷顧你？」
「活過來？等一下，難道我死了嗎？」葉歡立刻道。
少女笑笑，搖頭道：「你太敏銳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我甚至懷疑你已經不是你了。」
「我是怎麼死的？」葉歡追問。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明白了。」少女道。
「不去。」葉歡說。
原身做了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命比記憶重要。
我只要待在調查局，一天天變強，就能好好活下去。
憑什麼要跟你們這些邪教徒混在一起？
少女聞言，默默點了下頭。
最後一次還是拒絕。
那就直接來吧。
她把手按在牆壁上。
霎時間。
整個巷子變成了蠕動的血肉之地，兩邊的牆壁化作蒼蒼白骨，地面上露出一顆顆沉沉浮浮的人類頭顱。
「這是你嚮往的力量呀，葉歡哥哥，你跟我來，我教你新的術。」
少女柔聲說道。
「我學過這些？」葉歡驚了。
「你失憶了嘛——沒關係的，你跟我來，我們重新學起來。」少女說。
血肉牆壁上冒出一個個半骸骨、半血肉的怪物。
它們發出陣陣哀鳴，揮動骨刃，盯著葉歡。
但不知為何，它們並不出手，只是恭敬地行禮，然後又退回牆壁上。
少女臉上的笑意僵住。
葉歡卻若有所思。
自己身上的那種墨綠色烈焰與怪物產生了某種意義上的共鳴。
它們能感應到自己的儀式之火。
所以它們並不攻擊自己。
「別纏我了，安琪，我還在上班呢，散了吧。」
葉歡看著那些蠕動的血肉，淡淡說道。
「上班比我還重要嗎？葉歡哥哥！」少女撒嬌道，手指卻攥得發白。
「當然比你重要。」葉歡微笑著說。
少女臉上的笑意消退乾淨。
她渾身的氣息徹底變了，變得森冷而疏離，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高高在上：
「很久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准許你們用儀式之火，把他的舌頭燒掉。」
兩名青年雙手燃起緋色烈焰，一步一步朝葉歡走來。
但他們手上的火突然滅了。
「我賦予你們更強的儀式烈焰。」
少女道。
兩人手上再次燃起火焰，這一次卻是蒼白色的。
可惜，這火焰也迅速熄滅了。
兩人忽然僵住不動。
嘩啦——
他們的身軀徹底爆開，血肉灑落一地。
緊接著。
少女身上忽然冒出一股墨綠色的烈焰，化為那個天空中的女人頭顱，朝巷子裡望來。
只需一眼，它就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自己的手下在爭權奪利。
這些都是內部的小事，不值得自己浪費精力。
只要最後上交的靈魂夠數就行。
甚至看這些人類互相廝殺，爭著把對方靈魂獻祭給自己，也是一種難得的樂趣。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契約者，不然絕不會對他動手。」
少女搶著說道，立刻朝女人頭顱行禮道。
「我的紅衣主教？……算了。」女人頭顱深深地看她一眼，重新化為火焰，消失一空。
遠處響起一陣警笛聲。
汽車急剎時輪胎摩擦地面的響聲傳來。
少女重新望向葉歡，神情複雜。
警察來了。
那麼，調查局的武者們還會遠嗎？
或許正在完成包圍？
少女有些煩躁，嬌嗔道：
「不行呀，葉歡哥哥。」
「你是一個平庸而衝動的普通人，沒有腦子，也不知道世界是何其廣大，註定一生碌碌無為。」
「我無論怎麼想也無法接受——我不想跟你共事。」
「你等我哦，我會安排一些娛樂節目，好好地看著你死掉。」
說完抬起手輕輕一引。
地上兩具屍體的血水全部被引出來，匯聚在一起，化作一條螺旋向上的猩紅階梯。
少女走上階梯，很快不見了。
只剩葉歡站在原地。
牆壁上的血肉異象漸漸恢復正常。
但血色階梯還在。
它通往何處，完全不知道。
葉歡看著這血色階梯，並不上前，甚至還朝後退了幾步。
……這是自己完全沒見過的事物。
小心為妙。
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兩名警察從巷子外飛奔而來，看看葉歡，又看看那血色階梯。
「誰報的警？」
一名警察道。
「我。」葉歡道。
「這事兒我們要呼叫調查局，你快離開。」
「不必呼叫調查局了，我就是調查局神秘事務科的一級調查員。」
「您……報警？」
「本以為是幾個小混混，我就不想對普通人出手，誰知道是我們調查局的業務。」
葉歡嘆了口氣道。
只見血色階梯緩緩凝聚成一條血線，朝上沒入虛空，跟著消失不見了。
結束了。
「那——這事兒我們就不參與了。」
一名警察道。
「好。」葉歡說。
兩名警察迅速轉身，以百米狂奔的速度朝巷子外跑去。
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迅速遠去。
他們走了。
葉歡拿出電話，給宋浮山打了一個。
「科長，我遇襲了。」
「什麼情況？」宋浮山的聲音響起。
「說是為了報復我們昨晚殺了變異武者……兩個嘍囉，打不過我，屍體在巷子裡。」
「屍體帶回來。」
「是。」
電話掛斷。
這事兒已經呼叫了警察，留下了痕跡，那就得有個結論。
那個少女的事不用說。
眼下自己只用帶屍體回去，說是兩個嘍囉，被自己幹掉了。
這件事就算結束。
至於以後——
時間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只要活下去。
自己早晚會變得更強！
葉歡走過去，看著地上的屍體，又有些發愁。
自己怎麼帶回去？
當街拖著屍體回調查局是不是太聳人聽聞了？
巷子對面忽然走出來幾個黑衣人。
圍牆上，也有黑衣人出現。
回頭望去，來時的路也被七八名黑衣人堵住。
——這裡被包圍了！
葉歡目光環視一圈，從他們頭頂上那一個個「職業殺手」的身份標籤上掃過。
原來如此。
身為紅衣主教，不太好直接殺死偉大存在所青睞的新人。
所以繞開教會組織，動用世俗的辦法去做這件事。
——殺死葉歡的是職業殺手，與我安琪有何相干？
真是簡單而高效的辦法。
「葉歡先生，我們受人之託，來給您傳句話。」
為首一人說著，做了個手勢。
另一名黑衣人拿起手機，接通了視頻對話。
視頻打開。
只見那白衣少女坐在沙發上，神情慵懶。
「葉歡哥哥，你該不會覺得自己脫險了吧。」
她捂嘴偷笑道。
「做事效率真高，難怪你能身居高位。」葉歡贊了一聲。
「多謝誇獎。」
「現在你們把葉歡哥哥的頭擰下來，我晚上用來插蠟燭的時候，還可以好好想念他。」
「要讓我親眼看到他的頭掉下來，明白嗎？」
她坐在沙發上，溫溫柔柔地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