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家
日落西山,唐家車隊浩浩蕩蕩駛離馬家別院,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失魂落魄的馬家眾人。
「江先生,」全球限量三十輛的勞斯萊斯幻影內,已經得知江策真名唐敬山看向江策,目光懇切:
「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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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無妨。」耐不住唐敬山和唐若雪再三懇求才上車的江策正盯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和霓虹車流發呆,在山上待了好多年的他再次看到這些現代社會的產物頗為感慨。
唐敬山將唐擎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明白,隨即鄭重的看向江策:
「老朽厚著臉皮,想請先生出手救治,無論成與不成,唐家上下,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是啊江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副駕駛座上的唐若雪也回過頭來,眼巴巴地望著他,眸中似有淚光盈盈,楚楚動人。
江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唐老言重了。實不相瞞,那透骨指的確是我所修習的功夫之一,但令公子的情況,還得需我當面診看方能確定是否可醫。」
「太好了!」唐若雪忍不住歡呼一聲,隨即又發覺自己失態,忙捂著嘴低下了頭,耳尖紅得要滴出血來。
唐敬山也是激動不已,連連拱手:「多謝江先生!多謝江先生!事成之後,我唐家必有重謝……」
……
車隊穿過一條林蔭夾道的私屬公路,兩側路燈漸次亮起,暖黃色的光帶一路鋪陳至半山腰處。
唐家府邸坐落於京海市北郊的臥龍山上,占地極廣,從山腳到山頂皆是唐家私產。此刻遠遠望去,主宅燈火通明,飛檐翹角的中式建築群依山勢層疊而上,遠遠望去,竟像一條通體鎏金的巨龍盤踞於山脊之上。
「江先生,到了。」
提前到了的唐凌曜親自為江策拉開車門,姿態放的十分恭敬。
江策邁步下車,撲面而來的便是山間清冽的空氣,夾雜著庭院裡種植的百年香樟氣息。他抬頭掃了一眼眼前的氣派門庭——三開間的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唐府」二字,筆力遒勁。
「不愧是京海王族,倒是真不錯。」江策心中暗暗咂舌,忍不住被唐家的大手筆震驚。
「江大哥,請進!」
唐若雪也已經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小跑著來到他身側,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靨如花。
進了大門,穿過三重院落,一路上遇到的下人、護院見了唐敬山紛紛躬身行禮,而目光落到江策身上時,皆露出幾分詫異。
唐擎的房間設在私人療養病區最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里,周圍有專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看護。
「江先生,犬子就在裡面,請隨我來。」
唐敬山引著江策上了二樓。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病床之上,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昏睡不醒,面色灰白,嘴唇乾裂,整個人瘦得形銷骨立,蓋在錦被下的身軀幾乎看不出什麼起伏。
床邊坐著一名婦人,雖然眉宇間難掩疲憊,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卻依舊儀態端方,通身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正是唐擎的妻子、唐若雪的母親,沈蘊秋。
「媽,這位是江大哥,今天多虧了他救了我。」唐若雪一看到那婦人,立刻飛快撲了過去。
沈蘊秋連忙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江先生,辛苦您跑這一趟。若雪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您……」
「夫人不必客氣,事不宜遲,還是先救人要緊。」江策擺擺手,徑直走向病床,目光落在唐擎身上。
觀察片刻後,他探出右手,三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唐擎腕間,閉目凝神。
其餘人頓時屏息,落針可聞。
突然,江策睜開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先生,如何?」唐敬山緊張得聲音都啞了。
「確實如那辛神醫所說,淤血深入筋骨縫隙之間,阻滯經絡,氣血不通。尋常湯藥只能溫養皮毛,難以深入;手術刀鋒又過於剛猛,怕傷及本元。」江策緩緩道,「這病,非透骨指不能醫。」
「那……江先生可有把握?」沈蘊秋攥緊了衣袖,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江策繼續檢查著唐擎全身,說道∶「能治。只是需要分三次施針導氣,配合透骨指力將淤血緩緩逼出。每次間隔三天,不可操之過急。」
「三次便可?」唐敬山又驚又喜,身子都微微發抖,「那依先生看,多久能醒?」
「施針之後,今日便可見效。至於醒來……不出七日。」
「噗通」一聲,沈蘊秋竟直接跪了下來,淚如雨下:「江先生大恩大德,我唐家沒齒難忘!」
江策側身避過,伸手虛扶:「夫人快起,莫折煞了晚輩。」
唐若雪也紅了眼眶,悄悄抹了把眼角。
「事不宜遲,煩請準備一套銀針,另取陳年艾絨三錢,烈酒半斤,滾水一盆。」江策也不客套,徑直吩咐道。
「好好好,我立刻找人去辦!」
唐敬山連連應下,轉身便親自去安排。
不多時,所需之物盡數備齊。
江策將銀針在烈酒中過了一遍,又取艾絨於掌心搓熱,雙手快速在唐擎胸前幾處大穴點按推拿,動作行雲流水,指節翻動間隱隱有勁風透出。
「喝!」
一聲低喝,江策右手食中二指併攏,猛地一指點在唐擎膻中穴上。
只見唐擎身體驟然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江策手下不停,指尖如雨點般落下,自膻中至氣海,再至雙側血海、陽陵泉,每一指落下便是一聲「嗤」的細微聲響,仿若氣勁破空。
「噗——」
唐擎猛地咳出一大口黑紅色的黏稠淤血,濺在備好的銅盆中,腥臭撲鼻。
「擎兒!」
「爸!」
眾人驚呼出聲,卻被江策一個眼神止住。
「別緊張,淤血排出,是好事。」江策收指歸元,取過枕邊一條乾淨的棉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病床上的唐擎雖未睜眼,但原本灰敗的臉色竟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
唐敬山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此刻卻激動得老淚縱橫,朝著江策深深一揖。
「江先生,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只要你一句話,整個唐家上下聽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