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辛芷柔

  女孩抬頭，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乾淨，皮膚白淨得與這深山老林格格不入。

  「多謝大哥哥。」她聲音清脆，大大方方的不帶半分扭捏。

  「你一個小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鬼地方里？」唐凌曜上前兩步，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語氣帶著幾分狐疑。

  「我是山那邊村裡的，上山採藥拿去鎮上賣。」女孩說著，下意識把竹簍往身後藏了藏。

  「採藥？」江策瞥了眼她竹簍里露出的幾株草藥，示意幾個保鏢將老趙頭隔開，嘴角微微揚起，「剛才你挖的那幾株，是七葉紫心草吧。這東西外形和雜草極其相似，尋常藥農根本不認識，更不會專程冒險來采，市場上也很少有人收，你既是普通村民，挖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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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掩蓋掉。

  她毫不躲閃地迎上江策的目光，坦然道：「你眼光不錯，這確實是七葉紫心草，我之所以挖他，是因為我外公……」

  「還有，」江策根本不相信她編的故事，直接打斷，指了指她的竹簍：「烏木皮編簍，蛇蛻鋪底，簍口掛白芷，這是哪來的規矩，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女孩臉上的鎮定終於是繃不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你……你怎麼知道？」

  「說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唐凌曜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孩。

  女孩沉默片刻，知道瞞不過江策，乾脆直接說實話：「我叫辛芷柔，南嶺辛氏嫡系三房的人，你們來此想必就是為了來我辛氏求醫的吧。」

  幾人同時一震。

  「你是辛氏的人？」唐凌曜眸光驟亮，上前一步，「那你知不知道辛子民這個人？」

  「三叔？」辛芷柔一怔，「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不過好像聽說他曾經因為犯過一些錯誤而被逐出了家族，靠著祖傳的醫術，在外面還有著不小的名聲。」

  「他沒回辛氏嗎？」唐若雪連忙問。

  辛芷柔搖搖頭：「這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嫡系三房的人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唐凌曜挑了挑眉，「而且，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危險地方採藥？你們辛氏這麼大一個家族，連採藥都要嫡系小姐親自干？」

  辛芷柔苦笑了一下，臉上多了幾分傷感：「我們三房雖然是嫡系，但近些年來人丁單薄，我父親那一輩只剩了三人，二叔腿腳不便，三叔又被逐出了家族，只有父親一個人撐著，在族裡的地位是越來越低，明天就是族裡的『青囊大比』，各房弟子都要比試醫術藥理。根據規則，如果我們三房再墊底的話，就會被降為支系，藥田、典籍、月例全都要削減大半。」

  「所以你采七葉紫心草，是為了大比做準備？」唐若雪恍然大悟。

  辛芷柔點頭：「七葉紫心草是這次大比藥試的題目之一，我們一脈的庫房裡早沒了，我想著出來采點，還能提前一晚上做做準備。」

  唐凌曜與唐若雪對視一眼，江策卻沉默了幾息，突然想到什麼，然後蹲下身，平視著辛芷柔的眼睛。

  「你想在大比中保住三房的嫡系地位？」

  辛芷柔用力點頭。

  「那我教你幾招，保你達成目的。」江策似乎在說一件很簡單不過的事情，「不過作為交換，你得帶我們找到辛子民的下落，或者至少告訴我們，辛子民有沒有回到辛氏。」

  辛芷柔沒有絲毫猶豫就點頭：「好。只要能保住三房，我什麼都願意做。」

  不過她心裡卻依舊帶著幾分懷疑，眼前的這個大哥哥並不比她年長几歲，是否真的有能力能做到這一切？

  江策沒有多言，只彎下腰，從她身邊那叢七葉紫心草旁摘下一片最不起眼的枯葉，夾在指間輕輕一捻，葉脈竟應指而裂，不多不少，恰好分成七絲細線，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七葉紫心草的藥性，藏於葉脈之間，若要提取其精粹，不可蒸不可煮，只能用'抽絲法'，這一手，夠你在家族大比上拿個前十。"他把裂成七絲的葉片遞給辛芷柔。

  辛芷柔接過那七絲薄如蟬翼的葉脈，指尖微微發顫，她采了七年藥，從未見過有人能將紫心草葉脈完整抽出，不損其形，不散其氣。

  "我教你的不只這手抽絲法，你既說族內地位低微，想來平日能接觸的典籍也有限，那我便再傳你三式辨藥口訣。你且聽好了……"

  江策說著，隨手從路邊拔起一株毫不起眼的野草："這株叫鐵線蕨，長得遍地都是，可你知道它和半邊蓮混在一起，能解五步蛇的蛇毒麼？"

  辛芷柔忙湊近了看，江策又道："南嶺遍地是藥，你們辛氏的傳承太過死板，只盯著前輩們留下的藥典，並不一定比我教你這些藥效要好。"

  夜色漸濃，林間起了薄霧，唐凌曜從包里翻出露營燈，唐若雪也在石灘邊攏了一堆火。

  辛芷柔學得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將有幾分形似的幾株藥草分得清清楚楚，連老趙頭都忍不住湊過來看了幾眼，嘖嘖稱奇。

  "大哥哥，你到底是什麼人？"辛芷柔學完最後一個口訣，抬頭望著江策，眼睛亮晶晶的。

  "一個普通人，只不過略懂點醫術。"

  江策沒有正面回答，轉而問道："你們辛氏的族地，離這兒還有多遠？"

  辛芷柔抿了抿唇："遠倒是不遠，只是外人是不許進入的，族裡設有三道關隘，每道都有長老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