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再次交手
第七十二章 再次交手
她的手輕輕揉動,就像春風一樣和熙溫暖。
在她身後。
那株桃樹有一瞬間的抽動——
它表面的樹皮灰暗陰冷,枝丫樹幹糾纏在一起,扭動幾下,突然恢復正常。
看上去就像是從樹變成了某種肌肉組織。
就是這一瞬。
葉歡整個人失去神志,雙目呆滯,渾身爆發出白光。
「別誤會,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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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一句話沒說話,被他迎面一撞,硬生生撞滾在地上。
葉歡衝上前,不顧那株桃樹已經將所有枝幹化為尖刺,如殘影一般瘋狂攻,只閃身一步,就欺入桃樹面前,一手將其連根拔起,雙手抱著,瘋魔一般來回摔打。
摔! 打!
一直打個不停。
天黑了又亮。
亮了又黑。
好幾次,白衣女子要上前阻攔,都被他隨意一拳擊飛,撞開叢林,落在數百米之外,半晌都爬不起身。
直到四周地面都被犁出深深溝壑,整棵樹只剩下樹幹,葉歡這才罷手。
他扔下那顆花果全無、只剩光禿禿樹幹的桃樹,回到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閉眼。
睜眼。
「你的手法不靈光……我沒有感覺到記憶的復甦,不過按著確實很舒服。」
葉歡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眼前景象讓他一愣。 白衣女子捂著肩膀,嘴角有血,衣服破漏不堪,沾滿灰塵。
那顆桃樹更是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已經枯死了一般。
葉歡似乎有些明白過來。
「竟然要花費這麼大的代價?」
他有些動情地說:「我看還是算了,你不能為了恢復我的一段記憶,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那株桃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一個人躺平了一樣。
白衣女子臉上掛著黑灰,勉強笑著說:
「你的傷在頭部,也在神魂,需要多花精力,我剛才只是熟悉了一下,現在才要認真治療。」
「是嗎?唉,真不好意思。」葉歡道。
只見白衣女子老老實實走過來,擡起雙手,在葉歡頭上幾個穴位輕輕摩挲。
這種手法很奇妙。
比起剛才那春風般的按摩,現在的手法卻有些刺痛。 一刻鐘後。
女子收回了手。
葉歡幾乎一下子就精神抖擻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睡了漫長的一覺……現在精神很好,但沒有恢復記憶。」
他如實說道。
「你要從以太出去了,才會恢復那段記憶。」白衣女子說。
「好吧,在下還有一事相問。」葉歡道。
「請講。」
「之前敗在您手上的那位僧人,他——」
「跑了,」白衣長發女子簡潔地說,「讓你搬救兵之後,他跟我過了一手,從廟後逃走了。」
大樹上浮現出一道道扭曲抽動的根須,朝兩邊退開。
只見裡面困縛著兩名沙彌。 「原本這兩個孩童要收做奴僕的,但看你面子,我放了他們,你可放心離去。」
「多謝閣下。」葉歡感激地說。
「記住你我之間的約定和交易。」白衣女子再一次強調。
「必不會忘。」
話音未落,白光從四面八方湧來,裹住葉歡,帶著他從原地消失。
……
雨夜。
卡車停在路邊。
時間——
連一秒都沒過去,卻已經過去了三年。
葉歡忽然擡起雙手。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讓我看看你所謂的『更多的力量』是什麼!」
黑潮祭司厲喝一聲。
一道殘影閃過,突然出現在葉歡身後。
葉歡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毫不猶豫地揮拳朝身後打去。
咣!
金屬交擊聲響起。
黑潮祭司不動,葉歡卻退了兩步。
「恩?」
黑潮祭司意外地出聲,忽然又閃身前突,出現在葉歡左側。
葉歡依然沒看見他,卻雙手合如錘形,渾身氣血大盛,開聲吐氣,全力一迎。
咣!
一聲巨響。 葉歡略退一步。
黑潮祭司也跟著退了一步。
平分秋色!
「蠢貨,就憑你?」
黑潮祭司仿佛受了侮辱一般,身形再閃,直接出現在葉歡面前,一拳狠狠砸在葉歡胸口,又一腳將他踢飛出去,撞飛拒馬,在公路上滾出去數百米。
「結束了。」
黑潮祭司輕聲說著,朝卡車方向望去。
「還有一個調查局的人……一起殺了吧……」
忽然。
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麼,頓住腳步。
夜幕下,雨霧遮擋視線,讓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是葉歡。 剛才最後一瞬間。
他全力出手轟向葉歡之際,葉歡下意識地偏了下頭,以雙臂擋在胸口處。
頂階的「金鐘罩」運轉全身。
雖然被擊飛出去,狼狽地滾了很遠。
——但活下來了。
此刻。
葉歡站在雨中,輕輕抖動雙臂,似乎在緩解疼痛,又似乎在思索什麼。
頭疼。
頭好疼——
「噗。」
葉歡吐出一口鮮血,只覺得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成了雙重殘影。
好強的一擊! 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的肉體攻擊。
——什麼八個明點!騙人的!
這傢伙乃是十都級別、開遍明點的高手。
剛才是十明點武者的全力一擊!
呸!
葉歡運轉功法,只覺得渾身堅硬如鐵,那些被對方攻擊的部位,從一開始的疼痛,漸漸化為無感。
橫練肉身的功法就是這點好。
——抗擊打能力強!生存力出色!
這也是自己抓住《金鐘罩》這門功法不放,全力為其加點的原因。
不管怎樣,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你沒死……橫練功法竟能練到這一步?」黑潮祭司詫異地說。
葉歡沒回答,只是不停喘息。 黑潮祭司慢慢踱步,朝他走來,口中說道:
「但這又如何呢?你的生死只是時間問題——可能你也看出來了,我是開十明點的武者,馬上就要衝擊九曜境。」
「死在我手上,你不應該有遺憾。」
葉歡不語,只是擺起拳架。
金鐘罩——
不愧是九曜級功法。
自己雖然被擊飛,看上去很慘,但其實只要運轉金鐘罩,就沒有什麼大礙。
唯一的問題是對方太強了,自己憑藉「場」的覺知能力,勉強能擋住對方的攻擊,卻沒有機會反擊。
活是能活下來,但根本無法擊敗對方。
——難道要等對方打累了罷手,今日之局才會結束?
那也太扯了。
葉歡開始思索。 四周一切化為無聲,連雨聲都已經聽不見,只能聽見大腦里不斷發出「嗡嗡」聲響。
一陣耳鳴在腦海里忽遠忽近的閃現,眼前仿佛有些影像來回跳躍。
葉歡深吸一口氣,運轉「金鐘罩」,維持住防禦力。
「你還不認命?也罷,我打到你服為止。」
黑潮祭司笑道。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慢慢擺出拳架,預備出手。
葉歡正要開口說話,頭頂忽然有什麼東西「通」了一下,腦海中頓時湧現出許多畫面。
畫面——
是街道。
是黃昏。
是輕柔的晚風。
——這是一段記憶! 葉歡怔住。
自己想起來了……很多事……
「那幾件東西很獨特,你賣了多少錢?」
一道女聲在腦海中迴蕩。
「這幾件?它們可不便宜,都是上古的東西,我賣了這個數。」
葉歡聽見自己說道。
——不。
這不是自己。
這是原身的記憶,是原身曾經的過去。
原來那女子所說的兩段記憶之中,有一段是原身的!
「你怎麼賣那麼貴!」
「哈?怎麼了?」 「是我要它們呀,葉歡,你搞清楚,是我派人買下來的,早知道你是貨主——你連我的錢也要賺?」女聲氣鼓鼓地說。
「當然不會,我怎麼會收你的錢。」原身聳聳肩膀道。
「這還差不多——我剛晉升為主教侍從,交了一些新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行啊,晚上我請客。」原身說。
「你哪兒來的錢!」
少女吃驚道。
原身的聲音頓住,葉歡跟隨原身的視線,立刻看見了一雙明亮的、嫵媚的眼睛。
那張臉漸漸從記憶里變清晰。
——葉歡也跟著原身一起,看見了那名少女。
安琪。
由她開始,無數畫面瘋狂飛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