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絕對不忠誠,就上獻祭台
第一百一十五章 絕對不忠誠,就上獻祭台
夜幕下。
一行車隊在公路上飛馳。
不時有車輛從其他岔路匯入進來,與前車保持一致。
黑潮教會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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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神靈親口封了教宗,現在教會有真正的首腦了。
還因為教宗上任的第一天,就幹掉了自然神教的聖女!
他還會幹什麼?
教會將何去何從?
每個人都想知道。
車廂里。
頭髮花白的老者首先開口道: 「教宗冕下,保密資源一共有三個部分,安琪主教分別給了我們三個——我們已經整理完畢,現在跟您做匯報。」
「等一下。」葉歡道。
他閉上眼,輕輕按揉太陽穴,略作休息。
從專門的練功房出來,自己確實有點疲憊,正好趁著這會兒,休息一下。
順便想一想,明天怎麼安排。
行政休假只有今天一天。
明天還要上班。
也不知道自己是去武館,還是去教會,還是去調查局。
……去武館吧。
葉歡閉著眼,慢慢思索著。
幾人見他這幅疲憊模樣,倒是有些面面相覷。
「那——」白髮老者遲疑道。 「到地方在說。」葉歡打斷了他的試探,靠在椅背上,繼續想自己的事,順便休息一下。
眾人便不好再說什麼。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十幾分鐘後。
東港路。
保姆車停穩。
十幾輛豪車的車門打開,一個個或兇惡、或滿臉滄桑、或文質彬彬的邪教徒骨幹開門走下來,在保姆車外恭迎。
葉歡下了車,朝眾人招手。
眾人便跟著他一起,朝一個方向望去。
東港路是通往礦區的公路之一,卻不是主幹道。
非常偏僻。
幾乎沒有什麼人來。 調查局掌握著具體的情況,甚至工作群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通報黑霧的蔓延狀態。
此時此刻。
接天連地的黑霧已經蔓延至東港路,距離黑潮教會的保姆車,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
周圍的人已經疏散。
只有少量巡邏的警察。
兩名警察見了這陣仗,立刻趕過來,卻被葉歡用調查員證件揮退。
「兩個小時內,不要讓人過來這邊。」
葉歡道。
「是!」警察們趕緊走了。
——調查局辦事,不想死就趕緊跑啊!
巡邏車呼嘯著狂奔而去。
葉歡站在那裡,默默觀察著黑霧的狀況。 好一會兒,四周簡直一個人都沒有。
這時葉歡開口道:
「說吧,教會的秘密資源,現在都是什麼情況,一個一個來,都說給我聽。」
眾人怔了一會兒。
在這裡說?
——教宗選擇這個地方,是為了震懾我們?
白髮老者眼眸中閃過一縷不以為意。
太天真了。
你原本只是個儀式執行者,現在當了教宗,還不懷柔,還要用這種虛假做作的方式恫嚇我們。
——真以為管理一個教會,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先來匯報,關於教會掌握的各項資金,以及存儲的地下黃金,還有不動產的情況……」
白髮老者緩緩說道。 葉歡靜靜聽著。
等白髮老者說完,其他幾名負責人也分別進行了匯報。
時間差不多就到了十一點半。
「都講完了?」
葉歡問。
「是,教宗大人。」老者恭聲道。
其他幾人也應了一聲。
「資料都給我。」葉歡說。
幾人連忙雙手奉上。
葉歡拿著看了看,全部收起來,笑道:
「我覺得你們說得不夠清楚。」
人群立刻全都跪下來。 「是我們不對,我們應該再多花點時間,仔細整理,然後再向您匯報。」白髮老者恭敬說道。
「沒事的,畢竟信息這種東西,越傳遞,越容易出偏差。」葉歡說道。
「?」眾人。
本以為他要給個下馬威,但他又說「沒事的」。
他到底是什麼意圖?
這都讓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難道這位教宗空有武力,卻只會殺人和故弄玄虛?
「正好,你們都在這裡。」
葉歡繼續說道。
「我想問你們,剛才說的這些,還有沒有補充的。」
「如果沒有,那就在這裡等著吧。」
「——等我進入黑霧,去跟安琪問個清楚,看看你們說得到底有沒有問題。」 「一點點偏差,我可以理解。」
「但若有誰瞞著我,以為可以在教會事務上弄虛作假,欺騙我這個教宗——」
葉歡沖眾人笑了笑,露出森森白牙,溫聲道:
「那就是對神不敬。」
「我會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做成人柱,插在教會的總集合地,日日夜夜用儀式之火炙烤,讓這些人清醒著,看著自己被虔誠的教友們一口口吃掉,等到吃得骸骨也不剩,靈魂就可以升上以太,奉獻給偉大的存在享用。」
他說的很慢,輕柔若耳語。
此時公路空曠靜謐,宛如一場深夢中最恐怖的那一刻來臨之前。
而他站在接天連地的黑霧前,露出溫和的笑意,輕聲低語仿如惡鬼在低聲訴說著地獄的刑罰。
「等我回來。」
葉歡沖眾人點下頭,大步朝黑霧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教宗冕下!」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衝出去,連滾帶爬,撲在葉歡腳下,抓著他的褲管,嚎啕大哭道:
「我記錯了,我好像少記了一頁,您給我一次機會,我把它補起來。」
葉歡站住,低頭看著他,笑著說:
「你這邊負責與城外妖魔聯絡交易,還負責與荒野上的流民管理地下市場,對不對。」
「是的,冕下!」胖子哆哆嗦嗦道。
「確定只少了一頁?」葉歡又問。
「確定!您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了,冕下!」胖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好,我給你機會。」
葉歡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就像在寬赦他一眼,開口說道: 「你確定只少了一頁內容,我記住了,等我見過安琪,我會問清楚。」
說完轉過身,繼續朝黑霧走去。
——即便手下已經求饒,他還是要去見安琪。
眾目睽睽之下。
他繼續朝黑霧走去。
一百多米。
要不了一會兒,他就能走進以太世界。
可是——
那是以太世界啊。
到現在都有很多人沒有出來。
他真的敢進去?
忽地,又有幾人衝上去,在葉歡面前跪下,坦誠錯誤。 葉歡一一看了,聊幾句,記住對方。
更多的人默默看著。
葉歡一步一步朝前走。
剩下的黑潮教會骨幹們,卻沒有人再站出來,而是飛快地彼此對望。
他——
絕對不會進去的。
這是一場心裡博弈!
有人用力握緊拳,有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人雙腿抖得快要站不穩。
終於。
葉歡走到了黑霧前,站定。
他果然停住了!
眾人默默地鬆了口氣。 只有剛才那幾個跑出來的人,一副吃了屎的樣子。
——只恨自己太過害怕,沒有穩一手。
「冕下……」白髮老者呼喚了一聲,帶著笑意說:「請回來吧,我保證我們說的,都是精心準備的。」
其他教徒便也笑起來。
——精心準備的。
看看。
「精心」兩個字多囂張啊。
葉歡玩味兒地笑了笑。
在眾人眼中,教宗是什麼樣的,還不清楚。
可是——
在葉歡自己心中,自己就純粹是去殺安琪的。
而這只是順帶。 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
——自己的身份挑戰是「進入以太之中尋求真理,越快越好」。
問題就在「越快越好」四個字上。
這絕對不會是一句廢話,一定是有所暗指的。
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如今,自己從樹魔那裡得了妖魔們的暗語和手勢。
基本安全有了保障。
面對自己的以太身份,還是需要主動出擊,迎頭趕上。
絕不能搞被動了。
正好這一次的事件給自己提供了藉口。
雙重藉口。
女人頭那邊是已經默許了自己找安琪的麻煩。 調查局這邊——
——你一個邪教教宗,調查局調查員,怎麼無故失蹤,不來上班?
我去殺紅衣主教去了,這是為了穩固我在教會裡的地位。
說辭也是現成的。
那就——
不要再猶豫了。
就是現在!
去探尋「真理學徒」的秘密!
唯一的顧慮是——
自己不知道白衣女子為什麼待在小廟裡,一直不走。
畢竟自己一進去,很可能就在小廟附近。
——練功進入的狀況,已經揭示了這一點。 葉歡心思涌動,一個個念頭飛閃不停。
然而在眾人眼中,他卻顯得猶豫不定,似乎想進黑霧,又不敢進黑霧。
「大人!」
老者遠遠地喊了一聲。
「什麼?」葉歡回過神,應了一聲。
他在走神。
眾人心頭默道。
「我們講的都沒有問題,對教會忠心不二——您快回來吧,那邊危險。」老者又道。
這聽上去甚至有些像哄小孩。
不少教徒都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互相交換著眼神。
葉歡心思落定,這時便擡起手,隔空點了下那白髮老者,問:
「你對教會忠誠不二?」 「絕對忠誠!」白髮老者說。
「你保證剛才講的都沒有問題?」
「大人,我對教會絕對忠誠,」白髮老者連忙道:「剛才的資料或許有些許瑕疵,但大體是沒什麼問題的,也絕對沒有欺瞞您。」
「說著含糊的話,做著含糊的事,還敢說忠誠?不要玩這種首鼠兩端的把戲,」葉歡看著他,正告道:「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絕對不忠誠,就上獻祭台。」
話音未落。
他朝前踏出一步,沒入黑霧之中,消失不見。
——他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