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溫九墟」的秘密
溫九墟緩緩開口。
「其實溫九墟這三個字,早已經不是一個名字了,確切的說是一個代號,一個背負了五千多年的責任!」
「我族傳承至今,每一代都有一個溫九墟,負責守皇陵,又叫守陵人!」
溫九墟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羊皮古卷,雙手奉上。
葉天伸手接過,剛一入手,便能感受到一股跨越數千年的滄桑氣息。
古卷上用秦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開篇第一行便是:
溫氏一族,世代守陵,陵在人在,陵毀人亡!
下面,是一長串名字。
溫九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溫九墟。
溫九墟。
溫九墟。
……
每一個名字,都被一條紅線串在一起,從古卷的最頂端一直延伸到最末尾。
最後一個名字的墨跡還很新,赫然是站在他面前的這位千面閣掌柜。
「每一代守陵人,在接過這份責任的時候,都會拋棄自己原來的名字,從此以後,只叫溫九墟。」
老掌柜聲音沙啞而低沉,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我叫溫九墟,我父親叫溫九墟,我祖父叫溫九墟,我溫家世代家主都是溫九墟。」
「傳到老夫這一代,已經是第七十三代,五千四百二十一年。」
沈晚秋倒吸口涼氣,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五千多年,七十三代人。
兩千多個名字,兩千多段人生。
從始皇駕崩到現在。
從大秦覆滅到現在。
從群雄逐鹿中原到現在……
這個家族的人,一代接一代,守著同一個秘密,守著同一座陵墓。
他們隱姓埋名,混跡於市井之間,從不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
可能在街邊賣面具。
可能挑著擔子走街串巷。
可能是長安城西市里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老人。
但他們真正的身份,只有一個。
守陵人。
「五千多年……」
小琳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目瞪口呆,「那豈不是從秦朝一直到現在?你們……你們就一直守在這兒?」
「不是守在這兒。」
溫九墟搖了搖頭,伸手指向腳下的地面,又指了指秦嶺的方向。
「是守著這座山,守著這條龍脈,守著龍脈之下那道封印,守著定秦劍永遠不會被人拔出!」
話音落下。
礦洞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定秦劍永遠不會被人拔出?
可就在一個時辰前!
那把劍剛剛被人......
拔了!
作為罪魁禍首的葉天!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能幹咳一聲,掩飾內心的尷尬。
「咳。」
「溫掌柜,你這話說的……這不是巧了嘛。」
「不是巧。」
溫九墟那雙渾濁的老眼直勾勾的盯著葉天,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有敬畏,有無奈,有釋然。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解脫。
「是命。」
「葉先生,您可知老夫在千面閣那日,為何要將那兩張面具送給您?」
「並不是因為您震傷了我,也不是因為老夫怕死,更不是為了結交什麼強者,是因為您臉上那張龍紋面具。」
「那張面具,是初代溫九墟傳下來的,他留下過一句話......」
葉天好奇的問道:「什麼話?」
溫九墟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龍紋面具若遇真龍,便是天命所歸,守陵人之責,至此而終。」
「五千四百年了,那張面具在溫家傳了七十三代,從未有人能戴上它,從未有人能讓它認主。」
「直到那天,您走進了千面閣。」
話音剛落。
溫九墟忽然後退一步,整了整身上的長衫,然後雙手抱拳,九十度彎腰,朝葉天深深一揖。
「葉先生,溫氏一族第七十三代守陵人溫九墟,恭迎劍主。」
這一拜,拜的不是葉天。
是宿命。
是溫氏一族五千多年的守護終於等來的終結。
葉天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斂去,化為一種少見的鄭重。
他伸手扶起溫九墟,沉聲道:「溫掌柜,快起來說話。」
溫九墟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雙手奉上。
「這是地宮內殿的鑰匙,歷代守陵人世代相傳,但從未有人用過。」
「初代老祖說,當龍紋面具認主的那一天,這枚鑰匙便該交給劍主。」
「內殿裡有什麼,老夫不知道,歷代溫九墟也不知道。」
「但初代老祖說……」
他抬起頭,眼中光芒四射,擲地有聲,「內殿裡的東西,能劍主......擁有大帝之資,人皇之威。」
葉天接過鑰匙,入手極沉,鑰匙柄上刻著一個秦篆大字:
【皇】
他將鑰匙收好,沉吟片刻,突然問道:「溫掌柜,你有沒有想過……不做這個溫九墟?」
溫九墟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
「葉先生,老夫活了七十三年,從八歲那年被父親告知自己叫什麼名字開始,就再也沒有想過這件事。」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頓,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喃喃自語,像是對葉天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不過現在,終於可以想一想了。」
恰巧這時!
一縷陽光斜射進礦洞,照在溫九墟身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五千多年,七十三代人。
從今天起,他們自由了。
山洞外,鎮西寨的喧囂聲從遠處傳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礦洞裡,安靜了很久。
溫九墟回過神來,朝葉天拱了拱手,臉上重新堆起那副市儈商人的笑容,給人的感覺……
仿佛剛才那個背負著數千年宿命的守陵人,只是一場幻覺。
「葉先生,鑰匙交給您了,老夫這把老骨頭也該告老還鄉,享幾天清福了。」
「千面閣的鋪子,老夫打算盤出去,換點養老錢。」
「告老還鄉?」
葉天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的說:「溫掌柜,你覺得你現在還走得了嗎?」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九墟臉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葉天轉頭朝著礦洞下揚了揚下巴。
「定秦劍被我拔出來,封印鬆動了,我又把定秦劍給插回去了!」
「什麼?」
聽到這裡的溫九墟就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了,老臉漲紅一片,捶胸頓足。
「葉先生,您……哎!您糊塗啊!那可是始皇佩劍,說是史上最強一劍也不為過,您怎麼就給插回去了呢!」
葉天撇了撇嘴,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我能不急嗎?」溫九墟仰天長嘆,「好不容易終結宿命了,結果……結果,老夫我空歡喜一場啊!」
葉天嘆了口氣,道:「要是空歡喜一場,還行呢,現在你所面臨的問題,沒有喜,只有悲!」
溫九墟雖然被氣的頭昏腦脹,但並沒有失去理智,試探性的問道:「葉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還有壞消息?」
葉天微微頜首:「有!」
「我……」
溫九墟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暴斃。
「……您讓我先緩一緩!」
葉天笑道:「不急!你慢慢緩,省著一會兒接受不了……」
溫九墟聞言,老臉一陣抽搐,「葉先生,您還是說吧,我要是接受不了,死了也好……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葉天一腦門黑線,「你確定?」
「確定!說吧!」
溫九墟一副認命的樣子。
葉天也沒廢話,言簡意賅。
「定秦劍被拔出,地縫封印鬆動,我用龍之力進行了補救,可只能堅持三個月,三個月後,地縫封印將徹底解封!」
「噔噔噔!」
溫九墟身形一晃,站立不穩,連連後退,直到撞在堅硬的岩壁上,才被迫停下腳步,臉色蒼白,目瞪口呆。
「您……您說什麼?地縫封印將在三個月後徹底解封?」
葉天點了點頭。
溫九墟猛地一顫,小心翼翼的說:「您是和我開玩笑的,對嗎?」
葉天摸著鼻子,滿臉尷尬的說道:「其實,我也希望這是一個玩笑!」
溫九墟兩眼一翻,差點暴斃。
前後落差太大。
上一秒還在天堂,卸掉了五千多年的宿命。
可下一秒直接掉進了地獄,五千多年的宿命不僅沒有卸掉,反而快要丟掉小命了!
「呼!」
溫九墟吐出一口濁氣,怔怔看著葉天,道:「葉先生,您實力這麼強,就不能永久封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