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武協沈達


  「超凡一擊!」

  趙閻失聲喊道。

  石墩咬緊牙關,雙拳緊握。

  只有餘霜,眼睛一眨不眨,望著那個立於水幕之前的男人,紅唇微啟。

  「老公不會輸的。」

  言語中透著強烈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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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龍席捲而至。

  可葉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散!」

  只此一字,言出法隨!

  水龍應聲而止,僵在半空。

  下一秒!

  水龍內部仿佛有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炸開。

  只聽「轟」一聲巨響。

  讓所有人心神俱顫的水龍,頓時化作漫天水珠。

  紛紛揚揚,如雨落下。

  「什麼!?」

  杜天雄目眥欲裂。

  那可是他破入超凡之後全力一擊。

  結果!!!

  被對方一個字「嚇」……散了?!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一隻拳頭毫無徵兆的落在他的胸口上。

  快到他連後退的念頭都沒有生出。

  巨力透體貫穿。

  「噗!」

  杜天雄鮮血狂噴,向後倒飛出去,帶起一道白痕,最後「轟」的一聲,撞進岸邊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柳樹內。

  「咔嚓!」

  柳樹攔腰折斷。

  杜天雄的身體從中滾了出來,趴在地上,鮮血一口接一口的向外湧出。

  他撐著雙臂,想要站起身來。

  可此時此刻,他全身骨頭都仿佛被這一拳盡數震碎了一樣,雙腿根本使不上一丁點兒的力氣。

  「父親!」

  「老幫主!」

  杜雲亭和一群青幫幫眾瘋了似的撲上前去。

  葉天站在原地,一臉平靜。

  在月光的籠罩下,他給人的感覺有幾分不真實的神性。

  趙閻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語。

  「我他媽現在真懷疑,葉哥到底是人還是神……」

  石墩用力點頭。

  「俺也覺得,葉哥不是人。」

  「你他媽才不是人!」

  趙閻瞪了這憨貨一眼。

  石墩一臉無辜:「俺的意思是……葉哥不是普通人……」

  湖心亭內。

  余霜張開紅唇,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肩頭也終於放鬆下來。

  她看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眼裡的光,比月光還亮。

  杜天雄已經被扶了起來,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可他畢竟是超凡強者,哪怕是遭此重創,也還強撐著一口氣沒昏死過去。

  「你……你剛才……為什麼不殺了我?」他說著話,咳著血,目光複雜。

  葉天撇了撇嘴,緩緩開口。

  「留你一條命,是因為你和你兒子,都不算大奸大惡之人,而且,青幫的人,還能用,殺了可惜。」

  杜天雄聞言,渾身劇震。

  他閉上一雙渾濁的老眼,沉默很久,忽然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扶著他的弟子,雙膝一彎。

  「咚!」

  一聲悶響。

  這位青幫上一代幫主,超凡境強者,就這麼重重的跪在了葉天面前。

  杜雲亭瞳孔驟縮。

  「父親,您快起來!」

  杜天雄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雲亭,跪下。」

  「爹……」

  「跪下!」

  「咚咚咚!」

  杜雲亭咬著牙,含淚跪倒。

  緊接著。

  師爺、數十名青幫弟子,如同潮水般,一層一層跪了下去。

  整座豫園,鴉雀無聲。

  驀地!

  杜天雄的聲音,在夜空下響起。

  「青幫上下,自今日起,奉葉先生為主,有違此誓,天地不容。」

  夜風再起,吹散了湖上的水霧。

  豫園的上空。

  那輪月亮,圓得發亮。

  然而,就在這時。

  葉天突然看向豫園門口的方向,緩緩開口:「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一時間。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回頭望去。

  豫園門口。

  一盞白燈籠輕輕晃了晃。

  夜風穿堂而過,帶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兩個旋,又悄無聲息的落下。

  一道身影從門外的陰影中走出。

  來人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腳踩一雙黑色布鞋,步伐不緊不慢,像飯後散步的路人。

  可隨著他一步步走近,豫園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跪在地上的青幫弟子,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匍匐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趙閻和石墩也紛紛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可還是一左一右將余霜護在身後。

  「這人……怎麼一點氣息都沒有?」

  趙閻壓低聲音,冷汗直流。

  他如今已是泰斗巔峰,尋常高手的深淺一眼便能看個大概。

  可眼前這個灰衣中年,站在那裡就像一團空氣,沒有絲毫的真氣波動,也沒有釋放出任何威壓。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底發寒。

  「半步超凡?」

  趙閻不確定。

  「不。」

  陳鐵不知何時擋在了陳長生身前,聲音凝重,「遠超超凡。」

  石墩瓮聲瓮氣的低吼:「趙哥,俺怎麼覺得腿有點軟……」

  「你他媽先別軟,葉哥頂在前面呢。」

  趙閻說完,咬緊牙關,強撐住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灰衣中年走到距離葉天十步遠的位置處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月光重新灑下。

  眾人這才看清楚他的臉。

  那是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國字臉,濃眉大眼,鋒芒內斂。

  杜天雄渾身一震,失聲驚叫。

  「沈……沈達?!」

  杜雲亭也是臉色驟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達。

  魔都武協會長。

  一個在魔都武道界幾乎被供上神壇的名字。

  可此刻出現的沈達,和眾人記憶中的那位武協會長,判若兩人。

  不止杜家父子。

  青幫所有幫眾全都呆住了。

  「沈會長?他怎麼來了?」

  「他身上的氣息……和老幫主一樣,甚至更勝一籌。」

  「難道他也破了那一關?」

  「不,不止……」

  議論聲戛然而止。

  因為沈達開口了。

  「葉先生,久聞大名。」

  聲音並不大,可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震得湖面都泛起陣陣漣漪。

  葉天掀起嘴角,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今晚這豫園還真是熱鬧。」

  「是啊。」

  沈達笑了笑,目光從跪倒一地的青幫幫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杜天雄染血的長衫上,輕輕嘆息一聲。

  「十年不出關,一出關就被按在地上,杜老,你這超凡,破得有點憋屈。」

  杜天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道:「沈會長,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沒那個閒心。」

  沈達臉上笑容不減,朗聲道:「我是來見葉先生的。」

  說著,他重新看向葉天。

  「何廣坤昨晚找到我,說魔都來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想把三大世家連根拔起,當時的我……還不信。」

  「但今晚來一看,我才發現……他說的,太輕了。」

  葉天聞言,眉頭一挑,笑著問道:「那沈會長打算怎麼辦?替何家出頭,還是替魔都武道界立規矩?」

  「都不是。」

  沈達搖頭。

  下一秒。

  他眼神一凝,中山裝無風自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爆發。

  也沒有駭人的威壓外放。

  可在場所有武道中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沈達變了。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可又好像不在那裡。

  整個人和都這方空間融為一體。

  「超凡之上!」

  杜天雄冷氣倒吸,眼睛瞪得溜圓。

  「沈會長,你竟然……摸到了那道門檻?」

  沈達沒有回應,看向葉天,緩緩開口。

  「葉先生,沈某習武四十餘年,二十歲入傳奇,四十歲破超凡,如今在超凡之上又枯坐八載。」

  「這八年來,我一直在等一個能讓我全力出手的人。」

  他頓了頓。

  「今晚,我想請您,賜教。」

  話畢。

  豫園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杜天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剛剛破入超凡,深知這一境的可怕。

  可眼前的沈達,已經站在了超凡之上的邊緣。

  半隻腳,甚至已經踏了出去。

  這種人物,如果傾力出手……

  整座豫園,恐怕都要化為廢墟。

  「沈會長!」

  陳長生突然開口,聲音顫抖,「您是一會之長,貿然動手,就不怕……」

  「怕?」

  沈達笑著打斷他,「武人切磋,何懼之有?再說了……」

  他看向葉天,目光灼灼。

  「葉先生若真像傳聞中那般強大,我這一架,才打得值。」

  「你倒是個爽快人。」

  葉天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余霜的手背,示意她退遠些。

  「老公……」

  余霜咬著下唇,不肯鬆手。

  「放心。」

  葉天柔聲道:「很快就結束。」

  余霜聽後,雖然心中仍然充滿擔憂,但還是鬆開手,在趙閻和石墩護送下,退到了九曲橋的更遠處。

  杜天雄、杜雲亭父子也被青幫弟子扶了下去。

  片刻間。

  湖心亭方圓數十米內,只剩下葉天和沈達二人。

  月光清冷,湖水如鏡。

  沈達慢慢的抬起雙手,擺了一個極為普通的起手式。

  「葉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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