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普度人間,當無蠻夷也


  清晨。

  皇宮門外,早已搭建了擂台。

  靖康帝高座龍椅,文武百官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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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亦有看客,皆是文人學子。

  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老道士,倒是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座位僅次于靖康帝。

  擂台周圍,青壯著甲,七千七百七十七位,卻皆是手無老繭,站姿松垮,是不是撓一下痒痒。

  他們神色好奇,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神劍山莊莊主謝飛、丐幫幫主陳九,佛鄉空明大師,百毒門門主古三重到。」

  一聲唱喏,服飾各異的眾人,自遠處走來,直入擂台。

  謝飛一身白袍,氣質儒雅,倒像是一位書生,手握一柄長劍。

  丐幫幫主陳九,也換了一身乾淨青衣,但所過之處,那些文人學子,朝堂百官,皆是面露嫌棄,甚至有人掩住了口鼻。

  佛鄉空明大師,一身僧衣,身披袈裟,手持禪杖。

  百毒門門主古三重,則是一張普通面孔,身材略微矮小,放在人群中也不扎眼。

  他最擅長易容改面,真實面目,無人見過。

  眾人來到擂台處,躬身見禮:「參見官家,參見各位大人。」

  靖康帝微微頷首:「不必多禮,賜座。」

  朝堂百官們神色淡淡,對於這些江湖武人,並無什麼好感。

  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他們朝堂眾人,除了少部分武將,皆是儒家武人,不喜舞刀弄槍之輩。

  「謝官家。」

  武林人士躬身見禮,在侍衛的引領下,走向自己座位。

  來到座位處,眾人赫然發現,僅有各自門主有位置,其餘人皆無位可坐。

  紫陽觀那邊,倒是多了一個座位,上面有木牌,寫著道門祖師之位。

  古三重眉頭一皺,卻也沒說什麼,安靜坐下。

  謝飛等人神情不變,似早有所料。

  「紫陽觀,道門祖師,觀主王九陽到。」

  唱喏聲響,齊齊轉頭望去,鬆散的甲士們,神情也嚴肅了幾分,身子不由筆直。

  道門祖師威名早已入了汴京,已然傳成神話,單人破萬騎。

  「這般年輕?」

  「仙人下凡,容顏長駐,只是尋常,有何可驚訝?」

  低聲議論,李觀塵充耳不聞,帶領王九陽和六位弟子,來到擂台前。

  作揖一禮,李觀塵道:「貧道李觀塵,見過官家。」

  王九陽等人亦是如此,行的只是道門之禮。

  靖康帝打量著李觀塵:「敢問祖師尊號?」

  「並無尊號。」李觀塵淡淡道。

  靖康帝眉頭皺起,下意識看了眼座下道人。

  郭京此刻很慌,被靖康帝看一眼就更慌了。

  他原本只是軍中老卒,學了江湖把戲,招搖撞騙。

  結果朝廷百官真信了,這位皇帝也信了,還讓他去對付匈奴騎兵。

  他只得撒了個謊,弄什麼六甲兵,挑選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成軍。

  本打算匈奴攻城時,自己率兵出城,直接跑路。

  卻不想,道門祖師下凡,單人破萬騎,一路斬殺不知多少匈奴兵,嚇的匈奴退至百里。

  匈奴不攻城,失去了逃跑機會,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下去。

  可此刻,道門祖師在前,自己該如何裝?

  他下意識看向李觀塵,卻見對方一臉玩味地看著自己,頓覺頭皮發麻。

  他肯定看出來了!

  正思考著,如何度過這次劫難時,靖康帝好奇問道:「敢問祖師,在天上但任何職,平日裡都做什麼?會什麼術法神通?」

  「一觀之主,平日無事,靜坐誦黃庭,凡間枷鎖,術法神通難顯。」李觀塵道。

  「天上也有道觀?術法神通難顯?」靖康帝皺眉:「那道長如何單人破萬騎?」

  聞言,郭京眼前一亮,術法神通難顯,豈不是說,這位祖師也用不出來?

  不對,這不就是騙子路數嗎?

  問就是會,讓展現就各種推脫。

  那單人破萬騎,莫非只是給這位祖師臉上貼金、造勢?

  「道祖在天,自有道觀。」李觀塵道:「單人破萬騎乃是誇大,不過三千騎。」

  一問一答,靖康帝再次看向郭京:「這位郭京道長,亦通鬼神,卻能施展術法,今日比武,祖師親至,不如也算上郭京道長。」

  郭京連忙道:「啟稟官家,貧道精通六甲法,人多勢眾,恐勝之不武。」

  自己就是個騙子,哪怕眼前李觀塵也是個騙子,背後有個紫陽觀撐著,他不願得罪。

  「官家,紫陽祖師下凡而來,郭京道長雖能通鬼神,終究只是凡人弟子,若與祖師論道,傳出去,恐壞了名聲。」一位官員起身道。

  王九陽當即低聲道:「祖師,這位是宰相何栗,政和五年狀元。」

  郭京連忙附和:「弟子萬萬不敢與祖師動手。」

  一旦動手,縱使李觀塵是紫陽觀造出來的虛假祖師,但也是江湖武人,紫陽觀出手,只需要打倒一部分,他的六甲法便被人看穿,死無葬身之地。

  他順勢朝著李觀塵擠了擠眼,如今之際,兩人聯合唱戲,皆有生機。

  李觀塵淡淡一笑,走上擂台,目光看向四位絕頂:「九陽廣發英雄帖,請諸位前來,是為聯合抗擊匈奴,護我漢家山河……」

  謝飛等人剛要起身,那何栗慌忙打斷:「祖師,錯了,錯了。」

  「怎錯了?」李觀塵問道。

  「如今兩國已然議和,面對匈奴,當以教化為主。」何栗道。

  「教化?」李觀塵道:「宰相有何高見?」

  何栗拱手道:「聖人云,遠人不服,當修文德以來之。苟能慕禮向義,雖夷狄亦可進於中國。」

  李觀塵正要回答,一位官員站出了出來:「宰相大人,聖人亦云,夫文德所以化慕義者,非以化寇讎也。虜騎踐我中土,殺我黎元,不御之而徒言德化,是棄民也。」

  王九陽道:「這位是張叔夜,張相公,勤王而來。」

  何栗再次道:「夷狄亦可感於仁義,宜罷兵休戰,遣使通好,布天子德義,歲輸金帛以安其心,久則可以漸被教化。」

  張叔夜正要繼續反駁,靖康帝臉色沉了幾分:「夠了,道門祖師當面,休要爭吵,祖師心懷慈悲,普度人間而來,不知祖師,可願教化北方匈奴?」

  「普度人間,當無蠻夷也。」李觀塵道。

  「甚好。」靖康帝面露笑容。

  李觀塵看向謝飛等人:「聽聞四位與九陽並稱江湖絕頂,亦有一位深不可測的散人,黃杉,不知是否還認可,聯合武林,以抗匈奴?」

  「自然認可。」丐幫陳九率先應道。

  其餘人紛紛點頭:「認可,我等便是為了抗擊匈奴而來。」

  一位黃杉老者,從遠方屋頂飛躍而來:「道門祖師親至,黃杉自然認可。」

  靖康帝面色微變:「祖師,你剛才不是答應,普度人間,當無蠻夷,怎又成了抗擊匈奴?」

  「殺光了,不就沒了。」李觀塵輕描淡寫地道。

  眾人豁然色變,驚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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