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們敢傷我,全都死定了!
「速去傳消息。」
馬東熙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聲音冷硬幹澀,「糧草今夜即刻清點,待我得知唐千重被牽制後,五萬石糧草即刻輕點運送。」
「剩下五萬石,待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行送出。」
班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掀簾而出。
帳外風雪呼嘯,漫天碎雪狂舞,落在他肩頭轉瞬融化。
他抬眼望向北方沉沉夜幕,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大公主囑託的要事終成,帶回唐寧,穩住北疆戰局,北蠻此番,當真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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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之內,只剩馬東熙孤身一人。
他緩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只剩極致狠戾。
「唐千重,唐寧……」
他低聲呢喃,字字含煞,「是你們逼我的。」
話音落下,他陡然揚聲朝外傳令,聲音凜冽,傳遍整座營帳內外。
「來人!傳我將令!」
「即刻調撥大營糧倉糧草五萬石,連夜裝車待命,嚴守機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動向,違者立斬!」
「即刻草擬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細數唐寧私通匪寇泄露軍機,致使三千邊軍全軍覆沒之罪!」
兩道軍令接連落下,層層傳令迅速鋪開,原本動盪混亂的邊軍大營,再度被一股肅殺陰翳籠罩。
……
大營深處的囚牢之中。
陰冷潮濕的石牢不見半點天光,寒風穿透石縫,凍得人四肢發麻。
唐寧被粗重鐵鏈縛住雙手,鐵鏈一端死死鎖在石壁鐵扣之上,身軀半跪於冰冷石地。
肩頭猙獰的傷口早已凝血僵死,又在方才拖拽擠壓之下再度崩裂。
暗紅血水浸透破損的勁裝,順著指尖緩緩滴落,在石面積起小小的血窪。
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火辣辣刺痛,內傷翻湧,陣陣眩暈感不斷侵襲腦海。
可她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未曾有半分佝僂。
牢外守兵往來巡邏,腳步聲沉重,兵刃碰撞刺耳,每一聲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絕境。
唐寧緩緩抬眼,望向牢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沒有絕望,只有沉沉的冷靜。
兩路親衛已經分頭突圍,只要一人成功,真相便絕不會被徹底掩埋。
找父親的人,能催回主力大軍,壓穩壓住馬東熙的兵權;
找林陽的人,能帶來黑風堡的佐證,戳破所有通敵偽證。
馬東熙越是急著給她定罪,越是說明對方心底恐慌,說明三千邊軍大敗,私自調兵禍邊的罪責,他根本擔不起。
「你想拿我頂罪……痴人說夢。」
唐寧喉間溢出一絲沙啞冷嗤,血腥味伴隨呼吸起伏,「唐家鎮守北疆十餘年,忠勇坦蕩,豈容你一介奸賊肆意構陷。」
只是此刻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大營的騷動漸漸平息,沒有審訊,沒有追責,甚至連看守都只是死死盯著她,並無多餘動作。
馬東熙素來陰狠狹隘,得勢之時必定極盡折辱,絕不會將她安穩關押在此。
這般反常的死寂,絕非好事。
……
與此同時,北疆茫茫雪原。
風雪愈發凜冽,抹平山路溝壑,將整片原野染成一片純白。
兩道快馬身影,一南一北,截然奔赴兩個方向,在風雪中疾馳狂奔。
往北而去的親衛,一身甲冑沾滿雪沫,馬匹四蹄翻飛,直奔白河原主力大軍駐地。
寒風颳得他臉頰生疼,眉眼間滿是焦灼急迫。
他只想儘快將馬東熙私自調兵,構陷少主真相告知唐大將軍。
往南奔赴黑風堡的親衛,處境更為兇險。
他身後數里之外,依舊有零星騎兵追襲的馬蹄聲隱約傳來。
風雪掩蓋蹤跡,卻擋不住馬東熙趕盡殺絕的殺心。
這名親衛伏在馬背上,任由寒風割面,死死咬緊牙關,眼底只剩執念。
少主以命斷後,換他們一線生機。
他就算累死、凍死在路上,也必須把消息送到黑風堡,請求馳援,救少主出險的!
同一時刻,黑風堡內。
另一樁生死抉擇正在上演。
林陽端坐木椅,秦子衿和沈悠心站立左右兩側,面前五花大綁的邊軍校尉馬同命懸一線。
「說,馬東熙暗中籌謀的全盤計劃,一字不漏講出來。」
林指尖一下下輕叩木椅扶手,篤篤輕響不停,面上不見半分慌亂。
先前他早已看穿監軍的陰毒算計,眼下半點不懼對方的構陷施壓。
馬同嘴角淌著血痕,臉頰遍布青紫淤傷,一雙眼死死鎖住林陽,齒縫裡擠出怨毒狠厲的嘶吼。
「林陽,你這次是自掘墳墓,闖下彌天大禍!監軍大人早已攥住你私通北蠻的鐵證,你公然抗命拒不赴營,還屠戮三千正規邊軍,樁樁皆是抄家斬首的重罪,今日必死無疑!」
聽著馬同張狂叫囂,沈悠心當即一聲冷嗤。
「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她反手拔出腰間短刀,寒光直刺,刀尖死死抵住馬同咽喉。
「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馬同瞳孔驟縮,後背寒氣直衝天靈蓋,失聲驚吼:「你們不敢動我!我是邊軍校尉,更是監軍馬東熙的親屬,今日傷我分毫,監軍必定舉兵踏平這座土堡,爾等盡數陪葬!」
「不敢?」
沈悠心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狠笑,手腕微微發力,鋒利刀尖狠狠扎進馬同肩頭。
噗呲一聲皮肉割裂,溫熱鮮血順著刀身噴涌四濺。
「啊……!」
劇痛席捲全身,馬同悽厲慘叫出聲,滿臉驚懼難以置信。
他自恃背靠監軍,以為單憑馬東熙的名頭便能震懾住堡內眾人。
全然忘了自己麾下三千精銳盡數折損在此地。
常年身居高位、受人逢迎,早已讓他看不清眼下絕境。
還以為區區一座黑風堡,沒人敢動監軍的人。
「你們敢傷我,全都死定了!」
劇痛之下,馬同面目扭曲,依舊放狠話逞凶。
沈悠心手上力道再添半分,刀刃往血肉里碾動,滋滋滲血聲清晰刺耳,淡淡開口嘲弄。
「我們完蛋?那我先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疼!住手!快把刀拿開!」
極致痛楚磨平了馬同所有傲氣,再也撐不住方才的囂張,痛哭哀嚎起來。
「想我停手,就把你知曉的一切全盤托出!」
沈悠心刀刃不撤,厲聲逼問。
馬同渾身發抖,狼狽哭喊:「我真的什麼內情都不清楚!監軍只給我一道命令,率兵踏平黑風,活捉林陽一人!」
這話一出,屋內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出兵圍剿尚可理解,可為何非要活捉林陽?
林陽與馬東熙從未碰面,按常理應當直接下誅殺令,活捉一事實在蹊蹺,眾人心中滿是疑惑。
「悠心,收刀。」
林陽抬手示意。
沈悠心緩緩撤去短刀,卻依舊刀尖對準馬同,一刻不曾放鬆戒備。
林陽緩步上前,目光沉沉鎖住對方,沉聲發問:「馬東熙為何非要活捉我?」
馬同慌忙搖頭:「我真的不知!」
林眉峰緊鎖,步步緊逼:「他調兵出征前,沒有半句相關交代?」
「未曾多說一字!」
馬同連連點頭,話音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關鍵線索,急聲道:「但我在監軍營帳見過一名北蠻人!」
「北蠻人?」
滿室之人齊齊心頭一驚。
邊軍與北蠻常年血戰,仇深似海,水火不容,監軍大營重地,怎會出現蠻人蹤跡?
馬東熙當真是膽大妄為啊!
一旦他在邊軍大營中,隱藏北蠻人的消息敗露。
恐怕他麾下的將士就得先將他扒皮抽筋!
也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一名黑風堡的軍卒匆匆跑來。
「大人,堡外來了一名邊軍騎兵,說是唐校尉身邊親衛,有要事稟告!」
「唐寧?」
林陽眉頭一挑,此時唐寧身邊的親衛孤身一人跑來黑風堡幹什麼?
這一刻,他的心底隱約浮現出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當即,他開口吩咐:「將人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