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林陽出兵救人，北蠻展開進攻！
計策既定，黑風堡內外即刻運轉起來，無半分拖沓。
沉悶的集結號角驟然響徹整座堡壘。
短促低沉的聲響穿透風雪，原本稍顯安穩的黑風堡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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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真轉身大步踏出廳堂，親自去往各部挑選精銳。
他嚴苛至極，剔除所有負傷，體力不充沛的士卒，只留下五十名身經百戰、悍不畏死的老兵。人人輕甲短刃，褪去一切累贅，只為極致潛行，快速救人。
這五十人，皆是歷次守城血戰活下來的老卒。
個個見過屍山血海，深知此行九死一生，卻無一人面露怯色，眼底只剩決絕。
唐震亦火速領命，點齊兩百名精銳弩手。
盡數配備黑風堡特製強攻弩，備用箭矢，悄然開出堡門，借著茫茫雪原掩護，提前奔赴邊軍大營三里外的山林埋伏就位。
廳堂之內，林陽披上身甲。
他抬手拎起桌案上的簡易營圖，指尖再次重重點在邊軍大營正門位置，沉聲叮囑。
「所有人記住，今日絕不主動開戰，我們要的是借大勢逼馬東熙低頭，平安換回唐寧，而非與十幾萬邊軍拼個魚死網破。」
「屬下謹記！」
留守護衛齊聲應和，聲浪鏗鏘震耳。
沈悠心早已束好長發，短刀貼身，眸光清亮銳利：「公子，我隨你去正門對峙！」
此時的她，神色躍躍欲試。
好幾次她與秦子衿都是留守黑風堡，並未一同行動。
這一次，她想跟隨在林陽身邊一同行動。
秦子衿嘴唇微微一動，眼看沈悠心先行開口請求了，她便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我留守黑風堡，坐鎮後方，統籌糧草器械，守住堡中根基，同時隨時接應前線，以防不測。」
分工明確，前後兼顧，無半分疏漏。
林陽微微點頭，目光落向被士卒嚴加看押的馬同。
此刻的馬同滿身血污、傷痕累累，肩頭刀傷依舊滲血。
經過一番逼問折磨，早已沒了此前的囂張戾氣，只剩滿臉狼狽與惶恐。
察覺到林陽的目光，他渾身一顫，下意識低頭，不敢對視。
「帶他走。」林陽淡淡開口。
兩名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馬同，拖拽著緊隨隊伍之後。
下一瞬，林陽大步踏出廳堂，翻身上馬。黑馬踏碎門前積雪，昂首嘶鳴一聲。
「出發。」
也就在黑風堡精銳盡出，奔赴邊軍大營的同時。
另一名拼死逃出大營的親衛，滿身血污，一路馬不停蹄，已經奔至白河原邊軍主營。
人還未進大帳，便高聲求見統帥，大將軍唐千重。
帳外親兵見他一身狼狽，渾身皆是磕碰傷痕，不敢耽擱，連忙入內通傳。
不多時，那名親衛踉蹌闖入帥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頭盔早已遺失，散亂的髮絲黏在滿是塵土與血痕的臉上。
「大將軍！大事不好！」
他強撐著幾乎透支的身體，把唐寧孤身前往大營斡旋，反被監軍馬東熙扣下，羅織罪責想要將所有敗兵的黑鍋全部栽到唐寧頭上的經過，一字一句，盡數稟告。
每多說一句，唐千重身上的寒氣便重上一分。
帥帳之內，空氣仿佛都凍結下來。
唐千重一身鎏金獸面戰甲，手掌死死攥緊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泛出慘白，周身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好一個馬東熙！」
一聲怒喝震得帳內燭火劇烈搖曳，案上的兵書卷宗嘩嘩亂響。
他膝下就這麼一個獨女，本是想居中調停，化解兵戈，到頭來反倒落入馬東熙的圈套，成了對方剷除異己的棋子。
「欺人太甚！」
唐千重雙目赤紅，猛地拔劍半寸，劍鋒閃過一道冷冽寒光。
「傳本將將令！即刻點齊白河原十五萬兵馬，隨我回師大營！本將倒要問問馬東熙，他安的是什麼狼子野心！」
帳下一眾副將聽見軍令，當即就要領命調兵。
可就在軍令即將傳出去的一瞬間！
遠方對岸，連綿不絕的蠻夷號角驟然炸響！
嗚嗚！
低沉粗糲的牛角號聲一浪接著一浪，穿透曠野寒風，自軍營對岸滾滾傳來。
地面隱隱傳來悶沉震動，無數馬蹄踏碎凍土，北蠻的騎兵陣列，已經在對岸列陣完畢。
北蠻，竟偏偏選在此時發動猛攻！
唐千重渾身猛地一顫，握劍的手驟然僵在半空，滿腔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下。
他僵立原地，臉上的暴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煎熬。
兩難抉擇，硬生生壓在了這位大將軍的肩頭。
若是此時揮師回援大營去救唐寧，白河原防線兵力空虛，北蠻鐵騎便可順勢踏破河岸防線，長驅直入。
國門缺口，萬萬不能從他手上打開。
可若是按兵不動，死守白河原。
那身陷馬東熙魔爪之中的唐寧，他的女兒，便再無外力可以依靠。
馬東熙本就一心要置唐寧於死地，拖得越久，唐寧便是九死一生。
一邊是家國邊關，萬千黎民的安危
一邊是自己骨肉至親，唯一愛女性命。
唐千重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迴蕩在帥帳，長刀「哐當」一聲，又重重歸回刀鞘。
他閉緊雙眼，眉心擰成一道深深溝壑，一股無力的憤懣堵在胸腔，無處宣洩。
跪在地上的親衛望著大將軍痛苦掙扎的模樣，眼眶通紅，哽咽出聲：「大將軍！少主還在大營之中，危在旦夕啊！」
帳下諸將也個個面色凝重，無人敢輕易開口。
有人心中向著將軍，想勸他回師救女；可更多人心中清楚，北蠻大軍壓境，白河原絕不能丟。
一名老副將上前半步，聲音沉重：「大將軍，北蠻大舉來犯，此刻萬萬不可後撤！一旦我軍後撤，蠻人渡過白河，整個北境都將動盪！」
另一名將領咬牙低聲勸道：「可唐少主……」
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
唐千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布滿血絲，那一身沙場悍將的銳氣，此刻被兩難折磨得近乎破碎。
對岸，北蠻人的喊殺聲已經隱隱隨風飄來，對岸箭雨破空之聲隱約可聞。
軍情如火，已經容不得他長久猶豫。
「報！！」
一名斥侯連滾帶爬衝進帥帳，高聲急報：「啟稟大將軍！北蠻三萬騎兵已經開始強渡白河！前隊已經抵達淺灘！」
戰禍，已然迫在眉睫。
唐千重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撕裂，他咬碎鋼牙，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傳令……全軍列陣，死守白河原，不許後撤半步！」
命令落下，帳下眾將皆是心頭一沉。
他守住了國門，卻等於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落入險境。
隨即，唐千重轉頭看向地上那名親衛，眼眶通紅，大手死死按住對方肩膀。
「你帶我的手諭，快馬加急趕往黑風堡，去找林陽。」
「如今，能救唐寧的，只剩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