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殺手入堡,水中投毒!
黑風堡堡門之外,依舊在持續接納四方逃難過來的流民。
自打林陽決定擴張黑風堡,郭真便派出了數批次的人手,前往北境四處吸納流民。
當聽到有穩定的住所和食物後,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源源不斷向著這座夯土堡壘投奔而來。
堡門口,負責登記流民的管事忙得腳不沾地。
名冊攤在木案上,寒風捲動紙頁。
他要核對姓名、人數,簡單問詢來歷,再分配臨時住處、分發禦寒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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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絡繹不絕,一波接著一波湧來。
管事分身乏術,大多只是草草掃過來人的面貌身形,簡單問上兩三句,便登記入冊放行。
就在這亂糟糟的人流之中,馬東熙派出的死士,也混在一眾衣衫襤褸的流民中間。
他身上套著破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抹上塵土泥污,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和尋常逃難百姓別無二致。
可縱然刻意偽裝,一些細節卻難以徹底掩藏。
身形利落挺拔,不似長期挨餓顛沛的流民那般佝僂萎靡。
眼神沉靜銳利,目光不停掠過堡內道路,尤其反覆眺望烽燧樓所在的方位。
輪到他登記,管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隨口問了兩句籍貫遭遇,便提筆寫上名字,擺了擺手,放他進入堡內。
死士低頭躬身,混在人流之中踏入黑風堡的大門。
黑風堡之內,到處都在忙碌。
校場之上新兵操練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工坊叮叮噹噹鍛造鐵器,各處流民被引導去往劃定的集體營房安置。
按照堡內規矩,新來流民統一領取簡單吃食。
可這名混入的刺客,領糧之時,旁人都在打聽住處在哪,何處可以拾撿柴草。
他卻閉口不問食宿,一雙眼睛,總是若有若無瞟向烽燧樓那一座高高聳立的樓宇。
這一切異樣,沒有逃過旁人的眼睛。
郭真之前便料到會有敵人借著流民的由頭滲透堡壘。
早早就在流民隊伍之中安插了數名可靠的眼線,混雜在流民堆里,專門盯緊新來之人的一舉一動。
一名不起眼的漢子,縮在流民人群之中,不動聲色,將這名外來者的反常舉動一一看在眼裡。
眼線沒有聲張,沒有當場發難打草驚蛇。
一旦鬧大,刺客狗急跳牆,很可能會製造無差別殺傷,傷及周遭無辜流民。
他默默把這些疑點暗暗記在心裏面,打算等到夜裡,再尋機會悄悄把情況上報給郭真。
白日緩緩流逝,黑風堡依舊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為擴軍備戰奔忙,誰也料不到,致命的殺機已經悄無聲息鑽進了堡壘高牆之內。
夜色再度籠罩黑風堡。
左側供流民居住的集體營房之內,燈火昏暗。
大通鋪之上,擠著數十名新來的流民,大多奔波整日,早早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
營房角落的陰影裡面,那名喬裝流民的刺客,尋到兩處從邊軍大營一同跟來的幫手。
這一次,馬東熙派了三人一同偽裝流民潛入,對外只報一人名號,以此矇混登記。
三人蜷縮在角落,壓低嗓音,氣息壓到最低,只夠彼此聽見。
周遭滿是熟睡流民的鼾聲,剛好掩蓋住他們交談的聲響。
其中一人微微側頭,目光望向烽燧樓的方向,聲音壓得幾不可聞。
「唐寧住在烽燧樓,那處防衛層層疊疊,守衛輪班值守,我們很難近身行刺,硬闖,必死無疑。」
另外一人眉頭緊鎖,低聲回應。
「強攻行不通,等待機會又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外面馬監軍那邊,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短暫沉默。
第三名死士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手探進衣襟之內,摸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小布包。
油布層層拆開,布包裡面,是灰黑色的細碎藥粉。
他嘴唇湊到同伴耳邊,聲音輕得如同一縷寒風。
「那就換個法子。全堡所有人共用的那口水井。」
布包在昏暗的燈火之下,泛出一抹不祥的暗沉光澤。
另外兩人瞳孔驟然一縮。
黑風堡地處邊陲山地,堡內水源全靠中央那口深井供給。
烽燧樓、營房、伙房、工坊,數千人的飲水、炊煮,全都取自此處。
若是在井中投毒,不用分辨將士、流民,不分男女老幼,整座堡壘都要遭殃。
「此毒無色無味,散入井水,兩三天才會慢慢發作。」
持著藥粉的死士指尖摩挲布面,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唐寧要吃藥飲水,林陽一眾頭目也要吃喝,不必定點刺殺,只要堡內大批人染病倒下,守備自亂,到時候烽燧樓防衛鬆懈,我們再尋機會取唐寧首級,就算任務失敗,也能叫黑風堡元氣大傷,無力出兵。」
一人遲疑,往周圍熟睡的流民掃了一眼。
「井邊日夜有哨兵看守,白日根本靠近不得。」
「待到後半夜換崗間隙。」
最先說話的死士咬著牙,「三更過半,守衛最睏倦,我們分頭行事,一人引開哨衛,餘下兩人去井台投藥,事成之後,趁亂混回流民群,等堡內亂作一團,再伺機脫身。」
三人低聲敲定計劃,快速把藥粉重新用油布裹緊,小心翼翼揣回貼身的衣襟。
不再交談,各自蜷起身子,埋進被褥陰影,如同普通疲憊的流民,閉目靜待後半夜的到來。
營房外,冷月高懸,寒風吹過堡內土牆,嗚嗚作響。
那名郭真安插下的眼線,躺在離他們數鋪遠的位置,閉著眼假裝熟睡。
方才幾人壓低的密談,斷斷續續飄入耳中。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浸透內層單衣。
投毒!
竟是要向全堡的水井下毒!
他心臟砰砰狂跳,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若是被這三人察覺,當場便會遭滅口。
他一動不動,呼吸放得和周遭沉睡百姓一樣綿長,腦子飛快盤算。
營房門口整夜都有值守堡丁,可這三名死士就在身旁,自己只要稍有異動,便會招來殺身之禍。不能直接衝出營房報信。
只能等,等到巡夜士卒路過營房門外的一刻。
時間一點點流逝,堡內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整座黑風堡漸漸沉入夜色,只有城頭、井台、烽燧樓幾處要點,依舊燃著長明火把。
井台附近,兩名黑風堡軍卒,來回緩步巡邏,火把噼啪燃燒,火光把井沿青石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營房之內,角落的三道人影,緩緩撐起身子,準備動身。
而那名潛伏的眼線,手心已經攥滿了濕冷的汗水,死死盯著營房木門,等候著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