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糧草短缺,赤雲寨出擊!
唐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片空地少說也有三四畝地。
修築一道新外牆,工程量幾乎不亞於當初修建主堡。
他將鐵鍬重重杵在地上,凍土悶響,只崩落一小塊碎土。
「大人,此地凍土硬如頑石,單單開挖地基,就要耗費兩日功夫。」
「而且……堡內的鹽塊存量也不多了!」
「有多少用多少!」
林陽微微周密哦,堡內現有的鹽塊,還是上一次他和郭真宅山林中截回來的。
用一次少一點,現在數量不足也很正常。
看樣子,害得想辦法去搞點鹽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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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這就帶人開始挖!」
唐震拍掉手上塵土,轉身離去召集人手。
郭真登記完一批流民,也抽調出手,將新來的百餘名青壯分派到各個工地。
搬石、掘土、壘基、和泥,黑風堡左側空地轉瞬化作一片喧鬧的工地。
號子聲、鎬頭鑿擊凍土的咚咚巨響、板車軲轆碾過地面的吱呀聲響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
林陽並未留在工地,轉身返回烽燧樓議事廳。
秦子衿正端坐廳中,面前攤開糧草帳簿,手握炭筆,一行行仔細勾劃核算。
聽見腳步聲,她抬首,臉上滿是徹夜未休的疲憊,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
「堡中如今人口,較之擴軍之前翻了兩番。」
她開口便直奔要害,語調不高,可話語裡的分量沉甸甸壓人心頭。
「不算新擴編的弩箭營、刀兵營,僅流民與工匠就已有三千五百餘人,每日光口糧就要消耗一百石,再加上軍士操練耗糧,庫房現存糧草,依照眼下消耗,僅夠支撐四十天。」
她將帳簿輕輕推到林陽面前,冊子上記錄密密麻麻,每一筆糧草出入都寫得清清楚楚。
四十天。
林陽的目光在那行數字上停留片刻,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北蠻送來的糧草還餘下多少?」
「三成。」
秦子衿應聲,「上次呼衍青鸞送來的那批糧草,疊加我們自身儲備,統共也就只夠四十天,若是再來兩波流民,這個時日還會再度縮短。」
「也就是說,無論要不要繼續擴軍,糧草都是眼下頭等難題。」
林陽背靠椅身,手指輕輕叩擊扶手:「四十天,夠不夠我籌措一批糧草回來?」
秦子衿抬眼看向他,沒有立刻作答,翻過半頁帳簿,指尖點住一處記錄:「若是能補齊三千石糧草,我們便能撐到明年開春,待到大棚土豆第一茬收穫,危機方能緩解。」
「三千石。」
林陽低聲重複一遍,叩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下,隨即緩緩點頭。
「我記下了,糧草之事由我來想辦法,你繼續盯緊水井的後續處置,還有流民之中的傷病。」
秦子衿合上帳簿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望了他一眼。
「切莫獨自貿然外出,黑風堡這麼多人,全都仰仗著你。」
林陽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
秦子衿不再多言,掀開門帘走出議事廳。
廳堂之內歸於安靜,盆中炭火燒得正旺,時不時爆出一聲細碎噼啪。
林陽靜坐片刻,正要起身前往校場查看操練,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大!」
郭真掀簾闖入,額角帶著奔跑滲出的薄汗,神色比方才凝重不少。
「黑熊嶺那邊有動靜!」
林陽當即起身,眼神一凝:「講。」
「山林邊緣發現人影,是赤雲寨的山匪。」
郭真飛快稟報,「他們在林子邊上駐足,沒有貿然衝殺過來,看樣子是在窺探我方虛實。」
「約莫多少人?」
「估摸著百人。」
郭真頓了頓,「但密林深處是否還埋伏大股人馬,尚不能確定,山腳到林緣被林木遮擋,看不清內里實情。」
聽完稟報,林陽沒有立刻調兵遣將,立在案前,手指緩緩摩挲案角的佩刀。
三四十名匪眾跑到邊境窺探,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出現,時機太過蹊蹺。
林陽抬眼看向郭真,「你帶五十名弩手,前往北堡牆暗處埋伏,看清他們究竟只是探哨,還是打算動手。」
郭真微微一怔:「不直接出擊?」
「此刻衝殺出去,他們縮回密林,我們追進去便是自投羅網;若是在外對峙,平白消耗糧草。」
林陽語氣淡然,神態平靜的說道:「就讓他們看,窺探完,他們自會退走,我們該築牆築牆,該操練操練,絕不能被對方牽著節奏走。」
……
黑熊嶺山林邊緣,枯木參差林立,厚雪積壓枝頭,時有碎雪簌簌墜落,落地無聲。
王碧蓮站在一顆松樹後,大半身形沒入濃重樹影,只露出半張清冷側臉。
她眸光銳利如針,死死鎖定遠方拔地而起的夯土堡壘。
不過數日未見,黑風堡早已物是人非,徹底變了模樣。
相較於她倉皇逃離之時,如今的堡牆愈發高大厚重,占地大幅外延,氣勢凜然。
堡左側的空曠地皮上人聲鼎沸,密密麻麻的人影來回奔走,勞作號子穿透風雪,遙遙傳入林間。
新牆體正在連夜夯築,夯土錘砸落地面的沉悶巨響,此起彼伏,震盪不息。
王碧蓮微微眯起眼眸,唇線緊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陰翳與嫉恨。
舊時記憶驟然翻湧而上。
她初被擄入黑風堡時,本以為自己有死無生。
可林陽的出現,卻給了她一抹希望的光芒,為了抓住這一抹希望,她努力讓自己變成有用之人。
當所有人都在餓肚子時,她卻不顧嚴寒外出尋找食物。
然而當她找到食物後,沒有期望的誇獎和讚賞,只有一頓呵斥。
那一瞬間,希望的光芒在漸漸熄滅。
而且,林陽的目光,永遠停留在秦子衿與沈悠心身上。
那兩人占盡優待,食最精緻的糧,住最安穩的屋,一言一行皆有底氣,無人敢欺。
唯獨她一無所有。
憑什麼?
那兩個賤蹄子,一個裝清冷,一個裝大方,一左一右死死霸著林陽,旁人連插腳的空隙都沒有。
王碧蓮攥著樹枝的手微微收緊,指節被粗糙的樹皮蹭破一層皮,她沒有鬆手。
「要是當初他眼裡有我,現在站在那座堡牆最高處的人,就該是我。」
王碧蓮五指死死攥緊腰間刀柄,指節用力到泛白僵硬,心底恨意叢生、肆意瘋長。
憑皮囊身段?論心性韌性、論殺伐手段,她何曾遜色那兩人半分?
若是當初林陽肯多看她一眼,她何至於頂風冒雪、拼死逃離黑風堡,落得如今落草為寇、見不得光的境地?
本該立於高牆之上、執掌風光的人是她,絕非那兩個坐擁安穩、獨享偏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