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斷糧之計！
林陽在城頭上蹲了兩天。
兩天裡他把左右賢王的營地布局看了個透。
六萬聯軍扎在城東和城西兩個方向，左賢王的營盤偏東，右賢王的營盤偏西，中間隔著一道淺河。
兩座營盤各自扎得規整，但營帳之間的間距不太一樣，左賢王那邊扎得密，右賢王那邊扎得散。散的那個更方便調動，密的那個更方便防守。
兩個人連紮營的習慣都不一樣，湊在一起打仗能齊心才怪。
他順著營盤往後看，看的是糧道。
左賢王的糧草從東面草原來，走的是大道，每隔三十里設一個補給點，補給點之間用快馬傳信，一路能追到草原深處的老營。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右賢王的糧草從西面來，走的是另一條道，那條道要經過狼尾谷外圍的一處補給點，補給點不大，守軍不多，但位置在右賢王控制區的腹地。
他把這個發現擱在第三天的軍事會議上。
呼衍青鸞坐在主位上，桌上攤著林陽畫了兩天的草圖。
左右賢王的營盤位置、糧道走向、補給點分布，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林陽指著西面那條糧道。
「右賢王的補給點在狼尾谷外圍，守軍不多，但位置在腹地，輕兵突襲風險大，重兵突襲容易被發現，不過右賢王的六萬人每天消耗糧草至少兩百石，補給線拉得長，一旦糧道被截，他最多撐七天。」
呼衍青鸞盯著草圖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補給點的位置上。
「派多少人去合適？人少了打不下來，人多了走不快。右賢王的游騎在草原上到處跑，大部隊一動他們就會發現。」
「不用大部隊。」
林陽把手指移到狼尾谷外圍的一條細線上，「呼衍拓帶三千舊部，全是騎兵，輕裝快馬，走草原小路繞到補給點背後，馮三章的斥候已經摸清了小路和哨卡，只要速度夠快，來回五天。」
呼衍青鸞轉頭看向呼衍拓。
呼衍拓坐在桌子下首，聽見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難得認真。
「姐，我在黑風堡學的就是怎麼打仗，你讓我試試。」
呼衍青鸞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你要是打不下來呢？」
「打不下來我就跑，姐夫教過我怎麼跑，分散跑，到指定地點匯合。」
呼衍拓咧嘴笑了一下，「馮三章跟著我，他認得路，跑不丟。」
呼衍青鸞看了林陽一眼。
林陽點了下頭。「我教過，分散跑，甩開追兵，到指定地點重新匯合，這套法子他練過好幾遍了。」
呼衍青鸞深吸了一口氣。
「好，但馮三章要跟著你，寸步不離。」
呼衍拓應了一聲，坐回去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手指在桌沿底下攥了攥。
林陽又補了一個安排。
「呼衍拓打補給點，我這邊在正面做文章，左右賢王發現糧道被斷之後，一定會派人回救，他們一回救，正面兵力就薄了，到時候你帶主力從城東衝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呼衍青鸞想了想。
「他們回救的人如果很多呢？」
「不會很多，左右賢王不是一條心，左賢王不會讓右賢王的人馬在自己地盤上亂跑，他們互相提防，回救的兵力不會超過五千。」
唐寧在旁邊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接了一句。
「我帶邊軍騎兵在城西佯動，拖住左賢王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城西才是主攻方向，左賢王那人性子急，看見城西有動靜一定會調兵去堵，右賢王那邊就少了策應。」
呼衍青鸞把三路安排在心裡過了一遍。
呼衍拓打補給點，唐寧在城西佯動，她自己帶主力從城東衝出去。
三路配合，時間必須掐准，差一天都不行。
「就這麼辦。」
她把草圖捲起來，「呼衍拓後天夜裡出發，走狼尾谷外圍的小路，繞過右賢王的游騎，唐寧在城西佯動，定在呼衍拓得手之後，我這邊等右賢王的糧道斷了，正面兵力一薄，立刻從城東壓出去。」
她說完這些，轉頭看著林陽。
「你負責什麼？」
「我負責在城頭指揮正面防守，把左右賢王的注意力釘在王都正面，讓他們以為我們只會守城。」
林陽把草圖上的幾處標註指給她看，「等城東的兵衝出去之後，我帶弩刀營從城頭壓下去，堵住左右賢王撤退的路，兩面一夾，他們這六萬人就得散。」
會議散了之後，呼衍拓拉著馮三章去點兵。
林陽在城頭上又站了一會兒，看著西面草原上那一片散著的營帳。
呼衍青鸞從後面走上來，在他旁邊站定。
「你讓呼衍拓去截糧，萬一他失手了呢？」
「他失手了，我這邊還有後手。」
林陽偏頭看了她一眼，「雙弓強弩和火油罐，不光能守城，左右賢王如果發現糧道被斷之後不退反進，想速戰速決，我就把火油罐全潑在城下，燒他一片，他們退了，呼衍拓那邊就算沒打成，糧道也還是他們的軟肋，多耗幾天，他們自己就撐不住了。」
呼衍青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讓唐寧去城西佯動，不怕她出事？」
「她自己提的，她比我更清楚左賢王的打法，白河原打了那麼多仗，她跟左賢王的人交過手，她帶邊軍騎兵在城西晃，左賢王一定會上鉤，他上了鉤，唐寧就跑，邊軍騎兵跑得快，左賢王追不上。」
呼衍青鸞點了點頭，轉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陽。」
「嗯？」
「你打仗的法子，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想的是怎麼打贏，你想的是怎麼讓對方自己垮。」
林陽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看著她的背影。
「打仗這種事，死的人越少越好，讓對方自己垮，比拿人命去填划算。」
呼衍青鸞沒有接話，繼續朝城下走去，白裘大氅的下擺掃過石階，身影很快消失在城樓的拐角。
呼衍拓出發的時候，王都北門悄悄開了半扇。
三千騎兵從門洞裡魚貫而出，馬蹄裹著氈布，嘴裡咬著木枚，連咳嗽都捂著嘴。
呼衍拓騎在最前面，換了一身深色短打，甲冑套在裡面，外面罩了件舊皮襖。
馮三章帶十個斥候走在最前面探路，二十個巴圖派的牧民嚮導跟在斥候後面。
每個人手裡攥著一根長杆，桿頭上綁著白布條，在夜色里給後面的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