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投誰,誰倒霉!


  奏摺已經送出去快一個月了,京城的回音還沒到。

  兵部那邊到底會怎麼批覆,現在還不知道。

  唐寧回了邊軍,唐千重身邊多了一個能替他盯著馬東熙餘黨的人。

  但兵部那些暗線還沒挖乾淨,沈元在京城沒動,吳九在鎮北關外圍流竄,紅蓮教的殘餘據點還有好幾個沒拔。

  他把奏摺底稿收好,朝議事廳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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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攤著郭真從外面傳回來的清剿進度表,紅蓮教的據點已經拔了六個,剩下的都在更偏的山溝里。

  他坐下來,把進度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炭筆在上面勾了幾個標記。

  林陽把王碧蓮叫到議事廳的時候,她已經在偏院住了好些天,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窗邊發呆。

  郭真把她領進來,她站在桌邊,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的,等著林陽先開口。

  「兩條路。」

  林陽沒跟她繞彎子,「留在黑風堡做事,從最底層干起,抄文書、整檔案、管雜務。或者離開,我不攔你,給你一筆盤纏,你愛去哪去哪。」

  王碧蓮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我不抄文書,我認字不多,抄也抄不好,你讓我管庫房吧,我在赤雲寨管過糧草,進出帳目我心裡有數。」

  林陽看了她一眼。

  「糧庫給你管,但郭真派兩個人盯著你,進出帳目每三天報一次給我。」

  「行。」

  王碧蓮沒有討價還價,點了頭。

  她上任第一天就把糧庫翻了個底朝天。

  原來的帳目記得亂七八糟,糧食和雜貨混在一起,入庫出庫只寫個大概,月底對帳全靠腦子記。

  王碧蓮把庫房裡的存糧按種類分開碼好,重新立了帳本,入庫出庫分開記,每天一結,每旬一匯總。

  陳鐵山來領鐵料的時候,發現王碧蓮把出入庫記錄寫得比他還明白,回去跟林陽說了一句。

  「那個女人是個人才,糧庫交給她管,錯不了。」

  林陽沒說什麼,但讓郭真把盯人的兩個人減成了一個。

  李金是林陽親自放的。

  他讓唐震把人從地牢里提出來,帶到議事廳。

  李金跪在地上,瘦得脫了相,鬍子拉碴的,但精神頭還行,沒傻也沒瘋。林陽站在桌邊看著他。

  「我不殺你,但你以後不許在北境出現,往南走,走多遠算多遠,再讓我在北境看見你,就沒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李金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咚咚響。

  磕完之後爬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郭真在旁邊看著,等李金走遠了才低聲問了一句。

  「他會不會去投別人?」

  「他投誰誰倒霉,但留著他也沒用,殺了他髒手。」

  林陽把桌上的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派人盯著他,看他往哪個方向走,到了南邊安頓下來之後就不用管了。」

  李金往南走了,後來聽說他在某個小縣城裡開了間雜貨鋪,賣些針頭線腦和油鹽醬醋,娶了個寡婦,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再沒跟北境的人聯繫過。

  屠刀是押到邊軍大營處置的。

  唐千重親自簽了斬刑,行刑那天林陽沒去看。

  沈悠心去了,回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晚上吃飯多添了一碗。

  秦子衿看了她一眼,沒問,只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馮三章的家人從赤雲寨接了出來。

  郭真帶人跑了一趟,把馮三章的老母親和媳婦孩子都接到了黑風堡,安排在流民營區旁邊的一間獨院裡。

  馮三章的老母親看見兒子的時候哭了一場,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馮三章跪在地上磕頭,磕完了站起來,眼眶紅紅的,走到林陽面前。

  「大人,我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

  林陽拍了拍他肩膀,「你把你那個斥候隊帶好就行,紅蓮教的據點還有幾個沒拔乾淨,你上點心。」

  馮三章重重點了頭,轉身歸隊去了。

  呼衍拓的信是半個月後到的。

  信使從北蠻王都一路跑過來,馬背上馱著一隻小布包,包里是幾顆剛出土的土豆,還帶著泥。

  呼衍拓在信上寫,王庭北面的大棚出苗了,苗長得比黑風堡的還壯,可能是北蠻的土質更松。

  呼衍青鸞嘴上說他「不務正業」,但私下讓王宮的廚子用土豆做了幾道菜,吃完之後把剩下的土豆全扣了,說「留著做種」。

  信末還加了一句,姐夫,我姐把你的土豆當寶貝了,廚房裡偷拿一顆她都要罵人。

  林陽把信看完,把那幾顆帶泥的土豆擱在桌上,笑了一聲。

  秦子衿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笑了。

  「呼衍拓在那邊幹得不錯。」

  「他腦子活,學東西快。」

  林陽把信收好,「土豆在北蠻種成了,以後北蠻的糧草就不全指著南下搶了,呼衍青鸞手裡有了糧,對邊軍的壓力也小一些。」

  沈悠心從外面走進來,看見桌上那幾顆土豆,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呼衍拓寄來的?」

  「嗯,王庭大棚出苗了。」

  「他倒是能幹。」

  沈悠心把短弩往桌上一擱,「新兵練得差不多了,唐寧走之前把陣型和配合都磨出來了,現在拉出去能打,但缺實戰。你什麼時候帶他們出去練練?」

  「快了,紅蓮教的據點還剩幾個沒拔,讓馮三章帶新兵去清剿,就當練手。」

  沈悠心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林陽把呼衍拓的信折好收進匣子裡,跟其他幾封信擱在一起。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

  外面的校場上,馮三章正帶著新兵列陣操練,喊號子的聲音一陣一陣傳過來。

  糧庫方向,王碧蓮正帶著兩個人搬糧袋,帳本夾在腋下,一邊搬一邊記。

  鍛造坊的錘聲叮叮噹噹響著,陳鐵山又開了一座新爐子。

  黑風堡從早到晚都是熱熱鬧鬧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把窗關上,回到桌邊坐下來。

  京城那邊還沒有回信,兵部對唐千重奏摺的批覆還沒下來。

  沈元在京城沒動,吳九在鎮北關外圍流竄,紅蓮教的殘餘據點還有幾個貓在山溝里。

  事情遠沒有完,但眼下黑風堡的人手齊了,糧庫有人管,鍛造坊在擴產,新兵練得差不多了,該收的收,該放的放。

  他把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遍,拿起炭筆開始寫下一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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