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驚變!
李衡彎腰將他扶起。
「不必多禮,邊境官道向來有守軍巡查,為何會任由戎狄入境肆虐。」
掌柜滿臉苦澀,長長嘆氣。
「巡查守軍早就沒用了,前面東來鎮徹底淪陷了。」
李衡眼神一凝。
「詳細說說。」
掌柜擦著臉上冷汗,聲音發顫緩緩道來。
「三天前,一支戎狄小隊突襲東來鎮,鎮上守軍只有區區幾十人,根本擋不住精銳胡騎。」
「守軍死的死逃的逃,整個鎮子徹底被戎狄占了。」
「最可恨的不是戎狄,是咱們大乾本地的一群敗類。」
「鎮上的地痞流氓閒散混混逃兵無賴,足足上百人,全部投靠了戎狄胡人。」
「這些雜碎幫胡人守城門,幫胡人搜捕百姓,幫胡人看管囚牢。」
「欺負自己同胞的時候,比胡人還要兇狠百倍。」
「鎮上百姓能跑的連夜翻山逃命,跑不掉的老弱婦孺青壯,全部被他們抓了關押。」
沙玄眉頭緊鎖。
「抓人做什麼。」
掌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盡恐懼。
「我從鎮上逃出來的親戚說,胡人定下規矩,今夜子時,在東來鎮菜市口,把所有抓捕的百姓集中屠殺。」
「一次性消滅立威,震懾周邊所有村鎮,讓所有人不敢反抗胡人統治。」
一句話落地。
全場瞬間死寂。
上百無辜百姓,老弱婦孺盡數在內,今夜就要被集體屠戮。
孤山子瞬間怒髮衝冠,厲聲喝道。
「畜生!一群喪盡天良的畜生!」
沙玄神色依舊平淡,他修武半生,看淡凡塵起落,見慣亂世生死。
在他眼中,凡間王朝更迭,百姓禍福生死,皆是天道輪迴,不值得江湖人過多插手。
沙玄緩緩開口。
「凡塵亂世,死傷難免,我們江湖人行事,不必過多牽扯凡俗紛爭,我們趕路即可。」
孤山子立刻轉頭瞪著他,語氣強硬無比。
「什麼叫不必牽扯!上百活人今夜就要被砍頭!我們親眼撞見知曉此事,豈能袖手旁觀!」
沙玄淡淡道。
「救得一時,救不得一世,亂世之中,這種慘劇日日都在上演,你救得完嗎。」
孤山子寸步不讓。
「我救不完天下人,但我撞見的,我必須救!我練一身武功不是為了冷眼旁觀百姓送死!」
兩人意見截然相反,僵持不下。
孤山子轉頭看向李衡。
「李衡,決定權給你,你說,管還是不管。」
沙玄也看向李衡,靜待他的決斷。
李衡沒有絲毫遲疑,眼神銳利堅定,殺意凜然。
「管,必須管。」
「都是大乾無辜百姓,不曾作惡,不曾犯錯,憑什麼要被胡人漢奸肆意屠戮。」
「我今日若是轉身走了,今夜上百人頭落地,我這輩子良心難安。」
孤山子瞬間鬆了口氣。
「好!痛快!今夜咱們殺入東來鎮,消滅這群雜碎!救人!」
自從上了啟夢山以後,李衡覺得孤山子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看上去也順眼了不少。
他原本的似瞎非瞎的眼睛,也變得越來越炯炯有神了。
沙玄輕輕點頭。
「既然你決意如此,那便出手吧。」
三人迅速定下細緻分工,絕不盲目亂殺,各司其職,乾淨利落的屠盡所有惡徒。
通過商隊百姓口述,徹底摸清東來鎮全部敵情。
鎮內真正的戎狄正規兵力,一共二十三人,外加一名統領十夫長。
這些都是常年邊境浴血廝殺的老兵,悍不畏死,出手兇狠,戰力遠超尋常士卒。
而依附胡人的本地漢奸敗類,足足一百一十餘人。
全是鎮上惡霸地痞閒散惡徒,人數多,夠歹毒,熟悉鎮內地形,幫胡人作惡為虎作倀。
三人精準分工。
孤山子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下毒!
由他暗中出手,毒殺全部一百一十餘名本地漢奸敗類。
沙玄修為深厚,掌法剛猛絕殺,負責正面硬殺二十三名戎狄兵士以及那名十夫長。
李衡負責潛入救人,斬殺菜市口看守,解救所有被羈押百姓,護送眾人逃生。
天色徹底黑透,夜幕如墨,星月無光,正是殺人做事的最好時機。
三人趁著濃重夜色,壓低身形,借著牆影樹影掩護,悄然靠近東來鎮城牆。
鎮牆低矮,守備鬆散,全部由本地漢奸輪流看守。
三人輕鬆翻牆入鎮。
鎮內街道燈火昏暗,處處充斥著囂張跋扈的笑罵聲。
一群本地漢奸手持刀棍,在街上大搖大擺巡邏遊蕩,嘴裡污言穢語不斷,猖狂至極。
幾個靠牆抽菸閒聊的混混肆意大笑。
「今晚殺完這批賤民,往後東來鎮就是咱們說了算。」
「跟著戎狄大人混,吃香喝辣,有錢有女人,比以前當混混快活一萬倍。」
「管什麼大乾朝廷,亂世之中誰拳頭硬誰就是王,百姓就是賤命,想殺就殺。」
「等明天周邊村鎮都怕了咱們,咱們就能收糧收錢,徹底當土皇帝。」
這群人笑得肆無忌憚,完全不把百姓性命當回事。
他們作惡多端,欺壓鄉鄰,投靠胡人之後更是變本加厲,早已爛到骨子裡。
孤山子眼神陰冷,不再猶豫,身形如風,隱入黑夜街巷,準備開啟清剿。
孤山子身上常年攜帶秘制劇毒,名為牽機軟毒。
此毒無色無味,入水即溶,入食即化,沾染人體不會立刻暴斃,只會緩慢麻痹經脈血脈。
半個時辰後徹底發作,全身僵硬,血脈停滯,心肺衰竭而死。
死狀平靜,無掙扎無嘶吼,外人看不出半點中毒痕跡,最適合暗中清剿雜碎。
東來鎮內漢奸分布極散,有人守城門,有人巡街道,有人看守糧倉,有人聚在酒館吃喝,有人輪班值守囚牢外圍。
孤山子身法飄忽不定,穿梭在全鎮黑暗角落,無人能察覺蹤跡。
他先摸到鎮西水井,全鎮百姓和值守惡人飲水全靠這幾口井。
他指尖一抖,數包白色毒粉無聲落入井水之中,迅速溶解乾淨,半點痕跡不留。
隨後摸到鎮上各處伙房酒館後廚,趁著無人,往水缸飯菜酒水之中盡數投毒。
最後遊走各個值守點位,趁混混背身巡邏之際,指尖彈出細毒針,無聲沒入後頸皮肉。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一百一十餘名漢奸敗類,盡數被孤山子暗中染毒。
時間緩緩流逝,半個時辰轉瞬而過。
鎮內各處開始陸續出現異樣。
最先出事的是酒館裡聚眾喝酒的二十多個混混。
這群人正端著酒碗大笑吹噓,暢想日後跟著胡人作威作福的日子。
有人剛喝下一口烈酒,話音未落,忽然感覺四肢發麻,手腳僵硬。
他下意識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舌頭僵硬不聽使喚。
旁邊同伴笑罵道。
「你發什麼呆,喝酒啊。」
話音剛落。
這名混混雙眼猛地翻白,身子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眾人還以為他喝醉倒地,紛紛嘲笑。
可下一秒。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混混接連倒地。
所有人瞬間慌了神。
「不對勁!怎麼回事!」
「你們怎麼都倒了!」
恐慌剛剛升起,站立的混混也開始渾身發麻,經脈僵硬,力氣飛速流失。
短短數息。
酒館內二十多名作惡漢奸,盡數癱倒在地,臉色發青,呼吸斷絕,全員毒斃。
街道巡邏的混混也陸續出事。
有人走著走著雙腿一軟,直接栽倒街心,再也爬不起來。
有人靠牆歇腳,腦袋一垂,當場斃命。
城門值守的漢奸剛想換班交接,身子驟然僵硬,直直摔下城門樓,落地氣絕。
整個東來鎮,各處街巷點位,不斷有本地敗類無聲倒地暴斃。
沒有慘叫,沒有打鬥,沒有動靜。
一百一十餘名投靠胡人的漢奸走狗,在半個時辰之內,被孤山子一人盡數毒殺。
全鎮本地惡徒,無一活口。
孤山子清理完所有雜碎,悄然退到鎮外暗處,冷眼看著鎮內死寂街巷,低聲冷哼。
「這群賣國求榮的雜碎,死有餘辜。」
就在孤山子收尾的同一時間。
鎮中心校場,戎狄駐軍營地之內,廝殺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