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林淵
夜色蕭瑟，晚風凜冽。
李衡沙玄孤山子三人收拾完東來鎮的所有禍患，踏著漆黑的夜色快步離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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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翻過低矮的鎮牆，遠離了那片滿地死屍的血腥之地。
三人正打算順著官道繼續趕路，朝著邊境軍營的方向前行。
可就在三人腳步剛落荒郊小路的一瞬間。
一道挺拔的身影，驟然從路邊的漆黑樹林之中緩步走了出來。
這人看著年紀不過二十三四歲。
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官家勁裝。
腰間懸著一塊漆黑的古樸令牌。
長發束冠，身姿筆直，眼神沉穩。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尋常地方官吏絕對沒有的肅殺氣場。
他步伐不快不慢，直接走到三人身前數步的位置。
穩穩噹噹停下，直接攔住了三人所有去路。
孤山子第一時間眼神一冷，腳步瞬間停住。
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暗藏的毒囊，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沙玄也是微微抬眼，目光淡淡的落在這名陌生青年身上。
他修為高深，感知極為敏銳。
眼前這青年看著文質彬彬，不像沙場悍將。
也不像江湖武人。
但身上隱隱帶著一種常年執掌生殺大權的厚重氣場。
絕對不是普通人。
只有李衡，神色平靜，不動聲色的盯著對方。
一路行來邊境亂象叢生。
胡人入侵，漢奸作亂。
今夜突然冒出一個攔路的官家人物，屬實不算奇怪。
青年走出樹林之後，沒有半點敵意。
也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他先是對著三人微微拱手，態度恭敬，卻又帶著朝廷專屬的端正氣度。
「三位高人，請留步。」
清朗沉穩的男聲，在寂靜的夜色之中格外清晰。
孤山子皺眉開口。
「你是誰？深夜荒郊攔路，想幹什麼？」
青年聞言，直起身軀，坦然自報家門。
「在下林淵，隸屬於朝廷懸明堂。」
懸明堂三個字一出。
沙玄神色微動，明顯聽過這個名號。
孤山子也是眼神一變，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唯獨李衡眉頭微挑，心裡完全沒有半點印象。
他一路從山村走出。
接觸的要麼是江湖武夫，要麼是邊境守軍。
從來沒有聽過什麼懸明堂的存在。
李衡直接開口問道。
「懸明堂？那是什麼衙門？我從未聽過。」
林淵聞言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懸明堂本就不是尋常百姓和底層武人能夠接觸到的機構。
他耐心開口解釋，語速平緩清晰。
「尋常州縣官府，歸六部管轄。歸地方藩王督撫節制。」
「但我懸明堂不一樣。」
「整個大乾王朝，唯有懸明堂，只聽當今聖上一人調遣。」
「不受朝堂百官管束。不受地方王府節制。」
「只對皇帝負責，專查邊境亂象。專剿外敵細作，專平境內禍亂。」
聽完這番話。
李衡心裡瞬間明白了過來。
說白了。
這就是皇帝手裡直接握著的一把尖刀。
獨立於所有官府體系之外。
只聽皇帝的命令行事。
專門處理朝廷管不了，或者地方官員不敢管的棘手亂事。
難怪這人氣質特殊。
原來是皇帝親衛機構的人。
沙玄緩緩開口。
「原來是懸明堂的人，深夜攔我三人去路，所為何事？」
林淵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臉上的從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和急迫。
「在下深夜現身攔路，實屬萬般無奈。今日我親眼目睹三位高人，一夜平定東來鎮巨禍，誅殺百餘，全殲胡人駐軍。」
「三位實力超凡，心懷大義。在下斗膽，懇請三位出手相助，拯救周邊百姓。」
孤山子頓時疑惑。
「東來鎮的胡人已經被我們全部殺完了，還有什麼禍亂？」
林淵重重吐出一口氣，語氣沉重無比。
「東來鎮，僅僅只是胡人入侵邊境的一個小據點而已，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真正的大禍，才剛剛開始蔓延。」
這話一出。
李衡三人同時眼神一凝。
心裡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林淵望著漆黑無邊的邊境山野，緩緩道出了一個驚天消息。
「就在三日之前，足足三千人的戎狄主力大軍，悄無聲息越過邊境防線，潛入我大乾境內。」
「他們沒有集中大軍推進，那樣動靜太大，會被邊境守軍察覺攔截。」
「這群戎狄人極其狡詐，全員化整為零，拆分成一個個十幾人的小型精銳小隊。」
「分散滲透整片邊境山野村鎮。」
「每一支小隊，都是久經沙場的胡人老兵，戰力兇悍，手段殘忍。」
「他們避開官道守軍，避開大型軍寨，專門偷襲沿線所有小村落。」
說到這裡。
林淵的聲音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顫抖。
「短短三天時間，周邊大大小小十幾個村落，盡數遭到洗劫。」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凡遇上的青壯年，全部當場斬殺。」
「稍有姿色的女子，盡數被擄走。」
「老弱孩童，要麼活活打死，要麼棄之荒野，任由凍死餓死。」
「村村冒煙，戶戶哭聲，整片邊境郊外，已經淪為人間煉獄。」
李衡聽到這番描述。
眼底瞬間湧上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殺意。
三千戎狄大軍潛入境內。
拆分小隊屠村掠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了。
這是赤裸裸的滅邊屠民。
林淵繼續說道。
「東來鎮之所以淪陷，也是因為胡人小隊先行占領此地，當做臨時中轉站，用來收納劫掠的物資和人口。」
「你們今夜拔除東來鎮據點，確實斷了胡人一條後路。」
「但如今散落山林各村的胡人小隊，依舊還有大量人手。」
「僅憑我懸明堂在此地的人手，根本無力盡數清剿。」
「我麾下僅有十二名探員，分散探查各地禍情，人手極度緊缺。」
「我一路追查至此，親眼看到三位高人出手殺伐，手段雷霆。」
「所以我才冒昧攔路，懇請三位出手相助，隨我一同清剿境內散落胡寇，救下周邊殘存百姓。」
話說完。
林淵對著三人深深一拱手。
姿態放得極低。
完全放下了朝廷密探的身段。
孤山子聽完之後，火氣瞬間頂了上來。
「三千胡人潛入境內，拆分成小隊屠村，這群狗混血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這種事，不用你求，我們既然撞見了，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沙玄神色依舊平淡。
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冷意。
他雖看淡凡塵紛爭。
但外族入侵，屠戮本朝百姓。
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