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字都簽好了?
沈黎愣在原地。
難怪最近他回來得越來越晚,難怪連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都是跟柳如煙一起辦派對,原來早有預謀。
不對!難不成?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拿出檔案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果真,右下角甲方一欄已經簽好名字:陸時宴。就差乙方空著。
沈黎扯了扯嘴角,盯著那三個字苦笑著搖了搖頭。
原來連字都簽好了,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她。如果今天她沒有誤進書房,這份協議大概會留在明天七周年紀念日的晚餐上,當成壓軸驚喜吧。
沈黎快速翻看前面的條款,財產分割很大方對她也不算刻薄,但撫養權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陸星野的撫養權歸男方。
難怪今天陸星野出門時支支吾吾,在電話里也只顧著跟柳如煙玩水。
沈黎癱靠在椅子上,腦中不斷湧現著這幾年的歡快時光。
在大學時,陸時宴還只是個窮學生,是她每天在食堂堵他、去圖書館占座,一路倒追。後來他發著高燒抱住她,說等有了錢一定讓她過上好日子,這輩子只有她一個。
原來誓言的保質期只有七年。
畢業後,陸時宴把公司做大。那幾年,哪怕應酬到半夜,他也會繞路去城南買一份栗子蛋糕。兩人窩在沙發里分吃一塊蛋糕時,她無數次向閨蜜炫耀自己嫁對了人。
直到鄰居家的青梅竹馬柳如煙回國。
柳如煙進了陸氏集團當特助,挑陸時宴的領帶,泡他的咖啡,甚至去開陸星野的幼兒園家長會。
每次沈黎抗議,陸時宴總說:「她剛回國,人不熟,我多照顧點。你別無理取鬧。」
現在照顧到泳池派對上去了,連五歲的兒子都嫌棄她話多、囉嗦,開始一口一個柳阿姨長,柳阿姨短。
沈黎睜開眼,用力把眼淚憋回去。愛都沒了,沒必要再死纏爛打。
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支筆,拔下筆帽,在乙方那一欄落下筆尖。手抖得厲害,「沈黎」兩個字寫得歪七扭八。
寫完後,她放下筆。看著紙上並排的兩個名字,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她把協議書裝回檔案袋,放回抽屜,再把黑卡和鑽戒壓在上面,仔細關好。
沈黎走出書房,在門口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環顧這個生活了七年的家,腦海中閃過無數鮮活的畫面。
她曾在這裡毫無保留地笑過、愛過、也痛徹心扉地哭過,但她唯獨沒有後悔過。
可當真正要抽身離開時,那種剝皮抽筋般的痛楚還是如潮水般湧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窗外,不知何時,天色早已暗淡無光。
她下樓背起帆布包。
王媽在廚房探出頭:「太太,要開飯了嗎?先生和小少爺什麼時候回來?」
沈黎腳步沒停:「他們不回來了。」
「啊?那您去哪?」
「我?我去找第二春。」她回答的很乾脆也很徹底。
王媽拿著鍋鏟愣在原地。
計程車行駛在江城街道上。路燈光影在車廂里交替閃爍。沈黎坐在後排,抱緊那個起毛邊的帆布包。
手機屏幕亮著,停在微信通訊錄界面。看著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
沈黎打字:「蛋糕不用帶了,你跟柳如煙好好吃吧。陸時宴,我們結束了。」
點擊發送。
她點開右上角,刪除好友,確認。
接著,她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柳如煙的號碼,拉黑。所有跟陸家有關的人,統統拉進黑名單。
做完這些,沈黎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姑娘,遇到不順心事了?」
」沒有。「沈黎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是遇到大喜事了。「
話音剛落,一滴滴眼淚便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只是這一幕司機並沒有看到,反而爽朗的笑了起來:「那感情好,今晚得好好慶祝一下。」
……
車子在一處小區停下。沈黎付過車費,提著帆布包下車。晚風吹來,涼颼颼的不由自主地拉緊了外套,走到門禁處熟練輸入密碼。這是林柚家的密碼,一直沒變過。
坐電梯上到十八樓,沈黎按響門鈴。
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開了。開門之人穿著粉色睡衣,臉上貼著黑面膜,手裡還拽著半根黃瓜。
「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林柚嚼著黃瓜,聲音含糊。她上下打量沈黎,視線落在那件外套和帆布包上,「你這是去哪撿破爛了?」
沈黎擠開她走進屋:「沒撿破爛,我淨身出戶了。」她把包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靠進墊子裡。
林柚扯下臉上的面膜,黃瓜也不吃了快走幾步到沙發邊:「你開什麼國際玩笑?你家那個冷麵閻王能放你走?」
「什麼冷麵閻王,現在是前夫哥了。」沈黎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剝開,「我把他甩了。」
「哈?」林柚音調拔高。
「我說,我跟他離婚了。」沈黎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就在今天下午,我發現了他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林柚瞪大眼睛(⊙o⊙)?:「他簽好了?就放在那裡等你發現?」
「對。」沈黎點頭,「連兒子的撫養權都寫明歸他了。我看著挺合理,就順手把字簽了,把婚戒和黑卡都留給他了。」
林柚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好傢夥!陸時宴腦子進水了吧!他出軌了對不對?肯定是那個柳如煙搞的鬼!」
沈黎抽了張紙巾擦手:「你猜得很準。明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他帶著星野,跟柳如煙在外面開泳池派對。策劃公司連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林柚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走動:「這對渣男賤女!我就知道那個綠茶婊沒安好心!回國第一天就去公司宣示主權!當初你生星野大出血,她跑去國外旅遊發自拍,現在倒是跑來裝好阿姨了,連你兒子都哄過去了!陸時宴這個瞎了眼的狗男人!」
她抓起手機:「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好歹是開公關公司的,這就找營銷號把他們的醜事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