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讓她嫁
沈寂剛回到沈府,沈玉棠隨後便到了。
ʂƮօ55.ƈօʍ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二叔!」
沈寂屏退了多餘下人,沈玉棠規矩行禮後才在客位坐下,小心翼翼覷著沈寂的臉色。
她比沈寂小上八歲,原不是相差很多,她幼時沈寂還常常送她去上女學。只是後來太祖父病重,祖父瘋了,沈寂成了家主……發生了許多事,沈玉棠才於他越來越畏懼。
「二叔召見我……是有何事?」
不會是知道她前幾日偷溜出去見顧寒生的事了吧?
否則他平日裡都不管她,今日怎麼會……沈玉棠實在心虛。
沈寂將一封信疊好,歸攏進一本書中,連書一道遞給了身旁的小廝。
「我聽說,孟家那位二公子,近日是要與顧家結親了。」
沈玉棠面色一變,雖還是笑著的,但已經有些勉強了:「二叔也知道此事?那您可知那表妹是什麼來頭?」
那日遇見孟榆中後,沈玉棠就覺得古怪,派人去查了顧寒生這位「表妹」。誰知顧寒生手段也高,竟一點名頭都查不到。
沈寂慈和一笑:「孟家根基深厚,孟卿桓是你太祖父的門生,與我兄弟相稱,孟榆中更與你同輩,此事我便有所耳聞。替孟榆中相看的姑娘若是清清白白,門第相當,便是最好。」
他話鋒一轉,語氣淡下去:「可我聽說,顧寒生那所謂的表妹,是他從松陽養在府里好幾年的人。」
沈玉棠頓時如芒在背,驚得站了起來。
她倒不是憐憫顧寒生會將那女子轉送他人,而是震驚顧寒生竟也養通房,還瞞著自己。
「二叔是說……顧寒生和那位表妹……他們……」
沈寂垂下眸,眼中冷意漸濃:「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是人之常情,可莫要貪一時情熱,日後追悔。」
這話,於沈玉棠而言有兩層意思。
一是讓她去提點孟榆中一句,二也是警告沈玉棠,顧寒生並不是她所見到的八方君子。
沈玉棠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竟然有女子敢與她一起搶顧寒生,顧寒生竟然會欺騙自己。
她想要的東西,自小到大,人人都拱手相讓,從來沒有失過手,哪裡有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那個女子能被顧寒生養在松陽多年,又帶來京城,還藏的這麼好,想必一定很討顧寒生的喜歡了。
比她貌美?比她身形好?還是比她會討男人歡心?
僅僅只是知道了她的存在,沈玉棠就已經亂了陣腳,心中嫉恨起來。
沉默了幾息,沈玉棠站了起來,她笑:「二叔說的是,我曉得了。」
她福了福身,轉身快步出了書房。
沈寂目送她離開,這才微微後仰,露出身上那隻荷包。他解下來,拿在手中。
「比翼鳥……」他低聲笑,「飛不了。」
「阿硯。」
阿硯從外頭進來,躬身:「主君。」
「看著玉棠,點到為止,莫要動到了她。」
「她」自是指繡繡,阿硯深知。
——
依著顧寒生的意思,此事低調進行,孟榆中也就沒有敲鑼打鼓,只親自帶著貼了「囍」字的幾大箱子,進了顧府。
他以為是顧寒生行事低調,可始終覺得若是低調必然委屈了繡繡。等來日大婚,他再打算風風光光迎娶。
方氏也還不知繡繡嫁人的事,看到幾箱金銀財寶,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當即就搬到自己的私庫之中。
她還以為是顧寒生終於開了竅,肯收受賄賂。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京城哪個大官私底下沒有幾份人情往來、田地饋贈,來來往往本就是官場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她正要讓人清點,顧寒生的親信秦淵忽然出現。
「方老夫人,這不是給您的。」
方氏臉色一變,這才瞧見箱子上貼著的紅字,當即明白這是聘禮。
可……是聘誰的?
這院子裡,根本就沒年輕姑娘,除了……
方氏瞬間就猜到,顧寒生是要把繡繡送給別人,一下子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
但秦淵是個陰冷的護衛,她不敢再僭越。可看著那幾大箱聘禮,還有房契、田約,仿佛只要入了她的眼就是她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落到那盲女手中。
方氏猜到,此事她那嫂嫂殷氏一定不知。顧寒生若想瞞下去,必然得孝敬自己一些。估摸著,等晚膳時,就去與顧寒生商議。
孟榆中已經在前廳見到了顧寒生。
知道孟家家底富蘊,卻沒想給出的聘禮這般豐厚,但孟榆中說,這已經是按「低調」走了。
「謝顧兄肯將繡繡託付於我,今後你我二家便是親家,有如一體。無論是顧兄想要什麼,榆中都傾力相助。」
而孟榆中這番話,則是比那些聘禮還要貴重,才是顧寒生真正想要的。
但目的達成,他心底卻五味雜陳。
從早上弄丟了繡繡的荷包開始,顧寒生就覺得心中不安。待看到孟榆中聘禮真送上了門,他才覺出那輕微的、莫名的不舍。
顧寒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捨不得她。
孟榆中又與他說了一些話,這才斗膽提出,想要再見繡繡一面,與她說些話。
到了這個份上,若是再不讓他們相見,實在不可能。
顧寒生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好。」
這一次,下人將繡繡帶來了前廳。
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善水本想給娘子好好妝扮一番,可一早便得了顧寒生消息,不許梳妝,不許換衣,平日裡如何,今日就如何。
所以繡繡來時,只是著了一件單調的杏色褙子,青絲簡單地綰了個斜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著,鬢邊連朵絹花都沒有。
可偏偏是這樣的素淨,反而襯得她清透如山澗之水,似白紙一般。
汴京女子多明艷高挑,少女卻溫順弱小,臉兒圓潤,薄唇如殷,鼻尖一抹淡粉,瘦綠消紅,只是站在幽深的廳宅之內,生出幾分朝生蜉蝣之感,脆弱得叫人看著便心生惻隱。
孟榆中在她踏進門的那一瞬便站了起來。
他站得那樣急,膝邊的小几被他帶得險些翻倒。
可孟榆中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望著繡繡的方向,看著她被善水扶著一步一步地走進來,來到自己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