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很危險
荼瓦一直覺得自己比大部分獸人都要幸福。
他有自己的獸母,在化形前,他和兄弟們都待在獸父身邊,唯一的姐姐被獸母帶有單獨培養。
有人關心他,就很幸福。
直到他10歲化形失敗,被判定為殘疾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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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父慈愛的眼光不再落在他的身上,耗材不值得關注。
荼瓦被帶走了,帶走他的人說,以後你就要住在荒星了,你從這裡可以找一份工作度日,成年以後,如果戰場有需要,記得及時應徵。
荼瓦獨自生活了九年,剛開始他不理解,為什麼鎮上那些成年的雄獸人對於徵兵和上戰場沒有一絲牴觸,上了戰場不就回不來了嗎?他們真的不怕?
但是隨著他漸漸成長,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他們是耗材。
這裡沒有美景美食,一切新奇美好的事物,對他們而言都是遙遠的。
他去過圖書館,想用文字來充實自己的內心,那裡一共就只有兩百多本書,這麼多年,被那麼多獸人翻閱,早已爛得不成樣子。
但他還是將這些不成段的文字看的津津有味,慶幸他們在化形前受過教育,不然連這點娛樂方式也要剝奪,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熬。
很快,那些書他都看完了,他返回去繼續看,一直看,直到看到倒背如流。
貧瘠的精神世界開不出花來。
在荒星活著,死亡都變得不可怕了。
可惜自戕是有罪的,有罪的獸人無法回歸獸神的懷抱。
所以大家都盼著能去戰場,早早結束一生。
今年,他的心再次跳動。
沒有等來徵兵,卻見到了洛櫻。
她是那麼的陽光,那麼的美麗。
她給他的那支營養液,一直擺在床頭,怎麼會捨得喝呢?這是她善意的凝結,是他離開家後第一次收到禮物!
之後的日子,他越來越躁動,看著那群和他一樣的雄獸,他莫名有了優越感。
聽說他們愚蠢地徘徊在洛櫻門口,聽說他們像跳樑小丑一樣惹得洛櫻的厭煩。
他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驕傲,原來洛櫻的善意不是面向所有獸人的。
原來,我是特殊的。
「洛櫻,做我的雌主,求你……」
多少個深夜,他沉溺在美好的幻想。
他甚至想,洛櫻能不能掉下一份什麼物品,讓他悄悄地據為己有,不被任何人察覺。
似乎察覺到他的日思夜想,獸神眷顧了他。
和洛櫻見的第二面很短暫,不足以讓他回味。
她的反應比第一次淡了不少,也很疲憊。
荼瓦心疼不已,如果他是她的獸夫,絕對不會讓她這麼累,他會為她操持好一切,為她按摩放鬆,為她說盡甜言蜜語……只需要她付出一個微笑。
但是熟悉而陌生的氣味絲絲縷縷地混在洛櫻的氣味中。
矛盾的回憶反覆拉扯他,終於他確定了,是海捕令上的傢伙。
星盜要抓的人跟她接觸過,說不定就在她家裡。
這個想法讓他惶恐到乾嘔,那麼危險的人接觸洛櫻做什麼?她的疲憊是來源於他嗎?他欺負她了嗎?
越想越不堪入目,但是他自虐般地遐想,直到把自己逼到一個臨界值。
荼瓦血紅的兔子眼在此刻變得更加可怖,這個賤人……和雌獸接觸時居然不收斂自己的氣味,下流!醜惡!放浪!卑劣!虛偽!齷齪!
他又想起那張海捕令上的照片,雄性的俊美令他潛意識裡自慚形穢。
洛櫻不如第一次那麼開朗健談,一定是被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給迷惑了。
那種危險的傢伙,怎麼可以待在洛櫻雌性的身旁!
忮忌壓過了酸楚和曾經對3s雄獸的恐懼,當夜,荼瓦悄悄聯絡了星盜:
「餵?」對面粗獷的聲音漫不經心。
「荒-26星,那個白虎在這裡。」
「嗯?確定嗎?」
「確定,我記過你們海捕令上貼的毛髮的味道。今天我在一個雌性身上聞到了。」
對面傳來幾聲低切的謾罵,類似於竟然讓這小子找到雌性庇護之類的。
「荒星的雌性都是殘疾獸,沒有精神力的。」荼瓦弱弱地提醒著。
「廢話,這點事老子還能不知道?」星盜無語了,就他們這種身份也不敢殺雌性啊。
跟中央關係本來就緊張,也就是她們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這群人,倘若真敢殺雌,那下場就會和四年前的反雌聯盟一樣……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要傷害她。」
「呵,當然。地址報來。」
荼瓦把洛櫻地址詳細供出後,對面切斷了電話,荒星沒有網,只能用這種原始辦法聯絡。
他握著聽筒,站在那裡久久不能回神。
那個白虎是危險的獸人,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抱這種想法,他暫時安撫了自己,但接下來幾天一直心神不寧。
星盜好像沒有來,那天打過電話後,第二天去了兩個警員,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洛櫻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買了一堆衣服,她是真的很有錢,可惜是個殘疾獸,和他一樣。
很快又來了一個郵遞員,送了信就走。
像一個偷窺狂,班也不上了就在家裡盯著斜對門的洛櫻。
荼瓦有些坐不住了,這群散漫的星盜!辦事效率怎麼這麼低?
就在這種時候,他接到電話,因為他是鎮上年紀最大的非技能型雄獸,強制徵兵,三天徵兵期後,和其他殘疾獸一起被運送去前線。
不!不!不!!我還沒有成為她的獸夫!
荼瓦瘋狂在電話里拒絕,但是對面根本不理會他,直接切斷連線,留他一人發瘋。
荼瓦在絕望中維持不住人形,變回了灰色的雜毛兔子。
衣服飄落下來,蓋住了發抖的他。
尖銳叫聲宣洩著他的憤怒、不甘、絕望!
直到長長的耳朵捕捉到洛櫻家開門的聲音,他振作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那隻白虎的危險告訴她。
洛櫻剛坐上車,荼瓦就衣衫不整地沖了出來,站在她前面,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屬實是嚇到她了,最主要是她現在臉不是原來那張了呀!她趕緊拿絲巾遮住自己的臉。
「你怎麼了?被欺負了嗎?」洛櫻降下車窗問他。
「我……我三天後就要去戰場了,以後我們應該再也見不到了,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洛櫻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荒星的雄獸只有這個未來,因著他是上戰場保家衛國,她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敬佩:
「可敬的戰士,我會懷念你的。」
「不要!我…我不要懷念……」荼瓦撲到她的跟前,扒著她的車窗,祈求:「你收下我吧,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獸夫……」
洛櫻很無奈:「就算我同意,政策也不同意啊,殘疾雄獸沒有結侶權。」
荼瓦根本聽不進去,只聽到了拒絕,他氣憤到口不擇言:「難道那個血腥殘暴的老虎就可以嗎?憑什麼?!就因為他比我等級高?!我也有c級的精神力,我沒比他差多少!我比那個骯髒的傢伙更愛你,更能全心全意地呵護你!」
他慌忙想把手伸進來抓住洛櫻,給洛櫻看的眉頭緊鎖,一巴掌給他呼出去,荼瓦繼續瘋瘋癲癲地敘述自己幻想的浪漫:
「而且你明明對我也很特別,你對我和顏悅色,不會驅趕我,你還給我很貴的營養液,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我看出來你很有錢,但是再有錢也需要人照顧,需要人管家吧,我都能做!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裡……最重要的是,你跟我是一樣的,我們都是殘缺的……」
說著還露出了痴迷的表情,突然,他變得怒火中燒,整個人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手上,緊緊攥著洛櫻的車窗,像是要把它掰碎:
「都怪那個不要臉的賤老虎!竟敢勾引你,阻礙我……」
「所以,是你向星盜舉報的我。」
洛櫻聽懂了,直接打斷了他,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得冰冷:「你為什麼要給我找麻煩呢?」
「因為,他,他是殺人犯!他很危險!」雖然洛櫻現在的狀態看著不太高興,但是一個沒有精神力的雌獸,不會也不能傷害他。
良言逆耳,他是為了她好。
「呵。」洛櫻再也沒了同情,只覺得煩,怪不得獸世雌性的好心都那麼珍貴。
因為隨便給出去,真的會惹來蹬鼻子上臉的蠢貨。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精神力,反正這兔子很快就要上戰場了。
洛櫻狠狠輸出了一通:「我和那個白虎獸人的關係跟你有關係嗎?你一個住在我對門統共就見過兩次的傢伙憑什麼來置喙?愛我?就憑這麼短的相處時間?你的愛真不值錢。
天吶!你不會自己在家還偷偷意淫我吧!如果真是這樣,你可真夠賤的。之前是跟你率先認識了再加上你是鄰居我才給你點好臉色,否則你在我眼裡和路邊的雜草沒區別。
一個相貌平平、能力低下的雄性,也敢肖想我,慶幸你要上戰場吧,不然我會讓雌保會的人來處理你這個耗材。」
洛櫻爽了,也不管夾不夾的到他的手,合上車窗,駕車揚長而去。
在家裡的寒晝聽的一清二楚,心裡暖洋洋的,因為洛櫻對他的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