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角菜八十一斤，我的乖乖啊！
徐冬蓮提著兩個大紅袋子，走到一處相對來說偏僻的巷子裡。
她閉上眼睛，想著自己的茅屋，想著萍萍和柱子。
睜開眼，果然回來了。
現在天已經黑了，徐冬蓮點燃了油燈，把今天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在了桌上。
兩包白花花的精鹽。
一板雞蛋，數了數32個。
兩包麵粉約莫四斤。
那個世界可真是一塊福地，緊靠著撿紙箱子就可以換到這些好東西。
徐冬蓮只覺得現在和做夢一樣。
鍋里燒著水，徐冬蓮打了三個雞蛋，舀了三勺麵粉，加上水攪和好。
鍋里的水冒泡後，把麵粉緩緩加進去，攪拌成不大不小的麵疙瘩，把打散的雞蛋加到鍋里，攪拌幾下，再抓一小點的鹽進去。
茅屋裡的灶台上，熱氣蒸著徐冬蓮的臉，香氣鑽到了鼻子裡。
她眼裡有光，心裡亮堂。
孩子們有救了！
煮好雞蛋疙瘩湯，徐冬蓮給萍萍和柱子都分別餵了一碗。
吃下去一些疙瘩湯，肚子裡有東西，孩子們冰涼的身子暖和了起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沒一會兒便能自己抱著碗吃了。
萍萍雙手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一邊喝一邊抬頭看向徐冬蓮。
「奶奶，萍萍是不是在做夢？」
徐冬蓮伸手揉了揉萍萍的腦袋，笑著說道：「這不是夢，是真的，快吃吧。」
萍萍點頭，繼續埋頭喝疙瘩湯，一碗喝完，她的臉頰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柱子沾得滿臉都是，也不忘了提醒徐冬蓮，「奶奶喝。」
萍萍和柱子都不吃了，都看著徐冬蓮，等著徐冬蓮吃。
徐冬蓮端起來在他們注視下喝了一口。
鹹的，有雞蛋的香味和白面的麥香。
可比沒有加鹽而發澀發苦，毫無滋味的野菜要好吃多了。
手裡捧著碗，熱氣蒸著臉，疙瘩湯暖著肚子。
徐冬蓮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再看萍萍和柱子吃得滿嘴都是的模樣。
徐冬蓮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明天還去那個地方，賺錢，讓萍萍和柱子每天都能吃飽！
和那個世界的孩子一樣，白白胖胖的！
這個晚上，他們睡得格外地好。
第二天清早起來，吃飽了補足了鹽，徐冬蓮只覺得渾身是勁。
見孩子們還睡著，她便率先去割了一些蒲草，堆在了門邊上。
然後才去廚房煮了一鍋疙瘩湯。
萍萍趴在灶台邊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冒泡的鍋。
柱子沒有灶台高，就搬來了一張小凳子，站在另一邊看。
「奶奶，這些食物是從哪兒來的？」
萍萍快五歲了，對比起柱子要懂事很多。
她知道村里發大水，糧食被淹了，牲口被沖走了，出村子的路也塌了。
村裡的大家都靠著上山挖野菜吃野果過活。
這一晃眼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糧食是不可能有的。
徐冬蓮看向萍萍，她不知道該如何和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想了想就如實說道：「奶奶去了一個神奇的地方，在那裡撿紙箱子賣錢，然後換成吃的。」
萍萍眨巴著眼睛，「那地方，是仙界嗎？」
在孩子們的認知里，這種地方只存在神話故事裡，徐冬蓮其實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想了想就點頭，「興許是。」
不多時，雞蛋疙瘩湯就煮好了。
徐冬蓮從布包里找出了兩個紅豆麵包來，萍萍和柱子一人一個。
「奶奶，這是什麼？」萍萍拿著紅豆麵包。
她先是格外小心地捏了一下。
好軟！
然後聞了聞。
香香的！
外面還包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好神奇啊。
「這叫紅豆麵包，那邊的孩子喜歡吃，萍萍嘗嘗看。」
萍萍咬了一口，緊接著眼睛亮了。
「好甜，奶奶吃。」
萍萍把手裡的紅豆麵包遞給徐冬蓮，徐冬蓮小小地咬了一口。
還真是，甜絲絲的。
柱子也遞了過來。
徐冬蓮也咬了一口。
「好吃。」
兩個小傢伙吃得歡，就和那位大姐帶的小孫孫一樣。
下回有機會，買點帶回來吧。
吃飽喝足，渾身暖和小傢伙們現在精神頭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徐冬蓮坐在門口用蒲草編草繩。
萍萍蹲在邊上看。
「奶奶編草繩要做什麼？」
「紙皮子好撿，但不好收拾，用草繩捆著能多存一點，方便拿，省下時間少跑路。」徐冬蓮耐心地解釋道。
萍萍搬來了小板凳，加入了進來和徐冬蓮一起編。
柱子也想試試，可惜他太小了手勁兒不夠大，搓得扭扭歪歪的。
編好了一捆麻繩，徐冬蓮還去找了個大麻袋。
她昨天觀察過，除了紙皮子能賺錢，一種叫塑料瓶的東西也可以賣錢。
她打算兩種都撿，一起拿去賣。
萍萍和柱子都好久沒沾葷腥了，包括她自己也是。
早饞了。
今天做足了準備，一定能多賺錢！
臨走前，徐冬蓮煮了一鍋疙瘩湯放在鍋里，囑咐好萍萍中午自己熱著吃。
然後就在萍萍和柱子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柱子哇的一聲哭了。
「奶奶，嗚嗚嗚奶奶不見了，嗚嗚嗚！」
萍萍捂住了他的嘴巴。
「噓，柱子，奶奶去賺錢去了，不要哭。」
柱子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咱們在家等奶奶回來。」萍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柱子點頭，萍萍拉著柱子到門邊上，拿起蒲草繼續編草繩。
一邊編一邊說：「奶奶賺錢，萍萍編草繩。」
……
徐冬蓮眼前的出現了碧藍的天空，和高聳的建築，又過來了。
這次，她駕輕就熟，先在大綠桶子裡翻找紙箱子，順帶把塑料瓶也撿起來。
附近的垃圾桶都找過後，徐冬蓮徑直去了驛站。
還和昨天一樣，在驛站的門口守著，有人來了就問。
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徐冬蓮就收到了一大捆，她掂量了一下，估摸著能賣個五塊錢。
人啊，做任何事情，一旦有了盼頭，就有使不完的勁。
徐冬蓮越撿越上癮。
臨近中午，她又看到了昨天給她紅豆麵包的大姐，她帶著孫子過來取快遞。
瞧見徐冬蓮還在，不用徐冬蓮說就開始拆箱子了。
一邊拆一邊問：「我叫周萍就住在附近的小區，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兒住，家裡都有什麼人？」
徐冬蓮這副裝扮一看就是流浪婆，周萍想幫她找街道辦的人，給安置一下，但也不好直接說，就先探探口風。
「周大姐，我家住的比較遠，家裡有兩個娃，一個五歲一個三歲，我昨天才過來撿箱子的，多虧了你們給我紙箱子，讓孩子們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徐冬蓮一邊說，一邊規整紙箱子。
周萍看向徐冬蓮的神情複雜了幾分，這麼大歲數還帶孩子，連一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全靠著撿紙箱子怎麼行。
「冬蓮妹子，撿紙箱子一天下來最多賺個二三十，可不夠養兩個孩子。」周萍說道。
徐冬蓮沒仔細想過，但她覺著要是每天能撿到紙箱子和昨天一樣帶回去雞蛋和麵粉還有鹽，就很好了。
但這隻夠吃飽，想吃得和這裡的人一樣面色紅潤，孩子白白胖胖可做不到。
可，她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法子可以多賺錢。
周萍正在拆快遞。
第一個快遞是給孫子買的玩具小汽車，第二個快遞是家用的研磨機，最後一個是新鮮的野菜。
徐冬蓮瞧見被紙箱子裝著又用白色泡沫箱子裝著，還包裹著一層保溫袋子，裡頭還有紙張裹著的野菜。
這不是隨處可見的鹿角菜嗎？
徐冬蓮昨天在驛站門口蹲了一天，今天蹲了一個上午，從他們的對話中，多少了解到了一些。
驛站是收東西的地方，而紙箱子裡的東西都是買來快遞過來的。
難不成，這鹿角菜能賺錢？
徐冬蓮試探著問道：「周大姐，鹿角菜多少錢買的？」
「八十塊錢一斤，孩子們喜歡吃，就是有點小貴，長途運輸還不新鮮。」
徐冬蓮眼前一亮。
八十一斤！
我的乖乖啊。
村里後山坡上一大片，那得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