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講經論道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陳實便早早地來到了萬鈞樓。
開始做一些打掃庭院、搬運食材的雜活。
因為體內小樹苗的原因,陳實力氣大地驚人,幹活又麻利。
一個人能頂七八個人用。
看得一眾雜役弟子嘖嘖稱奇。
到了巳時左右,胖管事錢福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一巴掌拍在陳實的後背上。
「哎,小師弟。」
「錢師兄。」
陳實停下手裡的活計。
「別這麼生分,叫錢哥。」
「錢哥。」
「行了行了,剩下的活兒別做了。」
錢福擺了擺手。
「今天是你在山上正式修行的第一天,趕緊的,去山頂的論道台,尋個好位置,莫要錯過了今日的講經。」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師弟你可記住了,以後每日除了要在萬鈞樓做幫工,這晨間的修行和午後的論道,乃是修行之根本,萬萬不可落下。」
陳實一聽,自然是無比興奮。
修行靠個人,但這論道講經,便如同前世上學一般。
是夯實理論基礎知識的關鍵。
他正愁自己對修行一竅不通,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道了謝,陳實便朝著山頂的方向趕去。
他不會馭鶴,也不會御劍,只能徒步。
但如今的他,身手矯健異常。
在那崎嶇的山路上奔走跳躍,竟比尋常弟子御風而行也慢不了多少。
很快,一座巨大的露天石台便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論道台。
此刻,台上已經聚集了上千名弟子。
而這還僅僅只是絕劍峰這一峰新入門派的弟子人數。
同一時間,在天絕劍宗的其他八座劍峰,也分別在各自的論道台,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這是一次由九大山峰聯合舉辦,專門針對所有新入門弟子的統一講經。
旨在為他們這些初窺門徑的修行者,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陳實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席地而坐。
只見他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個如同鏡花水月般的水幕。
上面氤氳流轉,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卷。
顯然是用來呈現講道者畫面的法寶。
他剛坐下,就聽到身邊有幾名弟子在小聲討論。
「聽說了嗎?今日為我等新晉弟子開蒙講道的,乃是第八峰,焱劍峰的莊師叔。」
「莊師叔?那位以劍法狠辣,行事乖張著稱的莊劍主?」
「聽說這莊師叔和咱們師父不太對付啊。」
「噓,小點兒聲!」
陳實聽了,也有些詫異。
那位莊蘺焰師叔,怎麼看都像是個喜怒無常,我行我素的女人。
實在不像是那種會耐心給人講道解惑的性子。
正想著,晨鐘響起,迴蕩在整個山頂。
所有弟子立刻噤聲,正襟危坐。
那巨大的水墨幕布上,光影流轉,漸漸浮現出了莊蘺焰的身影。
只見她端坐於一處雲海翻湧的山巔之上,背後是萬丈霞光。
今日的她,少了陳實初見時的那種妖異與邪魅。
倒是多了幾分為人師表的端莊與肅穆。
但那身如火焰般跳動的火紅色長裙,以及發尾那一抹醒目的赤紅。
依舊讓她在一眾素衣飄飄的仙長之中,顯得卓爾不群,別具一格。
其人如火,其勢如焰。
其形如魅,其言如鋒。
她目光掃過水幕,仿佛能看到台下的每一位弟子。
「汝等聽真切了。」
「無論你們是哪座山峰的弟子,天資如何,根骨幾品,這修行的第一課,永遠是夯實基礎。」
「根基若是不穩,縱有通天之才,亦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她沒有說太多虛無縹緲的大道理。
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娓娓道來。
「所謂修行,便是竊天地之靈氣,補自身之虧空,逆天而行,與道爭鋒。」
「其境界,由淺入深,可劃分為五大境。」
「第一境,鍊氣。」
「此為修行之始,引氣入體,開闢氣海,凝氣成液。」
「在場大部分弟子,皆處於此境。」
「汝等初入山門,修為尚淺,根基未穩,當勤加修煉不可懈怠。」
「也有一些自身已有根基的,或許已經觸碰到了第二境的門檻。」
「第二境,築基。」
「氣海化丹,靈液結胎,築無上道基。」
「此境方為真正踏入仙門,壽元可增百載,能御器飛行,初具神通。」
「第三境,金丹。」
「丹成九轉,紫府開闢,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四境,元嬰。」
「金丹破碎,嬰孩自現,可神魂出竅,遨遊太虛。」
「第五境,化神。」
「元神合道,與天地同壽,此乃陸地神仙之境。」
莊蘺焰將五大境界娓娓道來,言簡意賅,卻又直指核心。
說到這裡,她話鋒突然一轉,變得有些輕佻起來。
那雙勾人的丹鳳眼,竟仿佛穿透了水幕,直直地看向了台下人群中的陳實。
「當然,也有一些特例。」
「譬如靈根未曾覺醒,尚是凡人之軀的。」
「但也不要灰心,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間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修行之路,亦非只有一條。」
咦?
陳實一愣。
這不是現場直播嗎?她怎麼好像能看得到我似的?
而後,莊蘺焰又詳細講解了新人弟子該如何去凝神聚氣。
如何在體內開闢氣海,以及每日修煉的一些注意事項和法門。
一個時辰的講道結束,陳實聽得是意猶未盡。
對修行總算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他對那位莊蘺焰師叔也有了些許改觀。
原本以為她是個嫌麻煩不靠譜的女人。
但今日一聽,才發現她講解的修行之法,深入淺出,通俗易懂,直指問題核心。
比那些只會掉書袋的老學究要強上百倍。
…
…
回到小院之後,陳實發現蘇瑜不在。
他想起蘇瑜昨天好像說過,她不想白吃白住。
所以要去絕劍峰的織雲坊幫忙,做些縫補漿洗的女紅,賺一些家用。
那織雲坊都是些女弟子,陳實倒也不擔心蘇瑜在那山上會遇到什麼危險。
但他還是暗中交代了狼形態的猙。
讓它化作普通小狗的模樣,悄悄跟在蘇瑜身邊,時刻看護著自己的姐姐。
猙雖然一百個不情願當保鏢。
但一想到那美味可口的小土豆,也只能忍氣吞聲地答應了。
當然,它也可以選擇偷吃。
但陳實早就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但凡自己地里的蘿蔔青菜,要是沒經過他同意,哪怕是少了一顆。
那以後他也不費勁種了。
直接一把火把菜園子燒了,大家要死一起死,誰也別想好過。
一起擺爛。
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無賴態度,反而讓猙和小狐狸都打消了任何偷吃或者強搶的念頭。
安頓好一切,陳實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裡盤膝而坐。
按照今天莊蘺焰所教的方式開始閉目凝神,嘗試著去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什麼也感覺不到。
除了丹田裡那片依舊充盈浩瀚,卻死氣沉沉的氣海之外。
外界的靈氣仿佛對他關上了大門,任憑他如何敲打,都毫無反應。
「唉……」
陳實嘆了口氣,看來沒有靈根,果然是寸步難行。
就在他有些沮喪的時候。
一個香風撲鼻的柔軟身體,從後面輕輕地貼了上來,一雙玉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是那白毛少女。
「小少爺,修煉多沒意思啊……」
她將嘴唇湊到陳實的耳邊,吐氣如蘭。
「奴家來教你做一些,比修煉更快樂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