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松十三式
下午的論劍台,人聲鼎沸。
陳實跟著人流,先去了一旁的兵刃閣領取自己的佩劍。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這宗門發放的制式佩劍,竟然是要收錢的。
這個世界的通用靈寶貨幣名為「靈銖」。
是以蘊含靈氣的特殊金屬鑄造而成,既是貨幣,也能在修煉時輔助吸收靈氣。
執掌兵刃閣的一位師兄,見陳實站在櫃檯前,半天也掏不出錢來。
臉上頓時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喂,新來的,磨蹭什麼呢?」
「十枚下品靈銖一把,沒錢就去旁邊隨便拿一把木劍將就一下,別在這兒耽誤後面的人!」
陳實看著其他的同門,都興高采烈地交了錢領到了一把嶄新的長劍。
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制式鐵劍,但那也是由天絕劍宗的煉器坊統一打造的。
劍身閃爍著淡淡的寒光,品質卓越。
即便是沒有器靈的凡鐵,那也是削鐵如泥的利器。
因此,負責發放的師兄師姐們也一再叮囑。
此劍鋒利,平日練習定要注意安全,切勿傷了自己和同門。
陳實確實是沒錢。
蘇瑜上山時,帶了一些自己積攢多年的家當。
在山門裡換成了靈銖,總共也就二十幾枚,品質還是下品。
他沒想到,蘇瑜姐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積蓄。
竟然只夠兌換這一把最普通的鐵劍。
陳實自然不可能讓蘇瑜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自己買一把劍。
雖然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蘇瑜一定會二話不說地把所有錢都給他。
但那可是姐姐的全部家當,他怎能如此自私?
沒辦法,他只能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中,走到旁邊的木架上,領了一把練習用的木劍。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卻發現還有一名弟子也和他一樣,默默地走向了木劍架。
那少年生得劍眉星目,面容俊俏,氣質冷峻。
年紀看起來和自己一般大小。
他也和自己一樣,在這裡領取了一把木劍。
二人四目相對,陳實心裡不禁有些詫異。
沒想到啊,這仙家門派里,還有和我一樣窮困潦倒之人。
他出於同病相憐的心態,笑著對那少年點了點頭。
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人則是沒有任何回應,拿了木劍徑直離開了。
陳實也沒多在意,只當那人是面子上掛不住。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拿木劍,確實有些丟人。
拿了木劍,陳實也快步去了論劍台。
一到地方,他就感受到了什麼叫「區別對待」。
很多人看到他手裡拿的是一把木劍,眼神里立刻就帶上了輕視和鄙夷。
「喂,你看那小子,連把佩劍都買不起,拿個木劍來聽什麼劍術課?」
「估計是哪個山溝里來的窮鬼吧,這種人也配來修仙?」
原本還算寬敞的位置,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沒人願意給他讓位置,甚至還有人故意把他往後擠。
最後,他被硬生生擠到了最靠後,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裡。
當然,如果真要動粗,蘇言可以像大運一樣,從最後一排直接碾到第一排。
但沒必要,太引人注目了。
今天的論劍台人山人海,比上午莊蘺焰講經的論道台人還要多上好幾倍。
畢竟,今日親自講劍的可是絕劍峰那位聖翎道人,姬軒。
許多並非新弟子的絕劍峰弟子。
甚至是一些其他山峰的內門弟子都聞訊趕到自家劍鋒的論劍台,只為聆聽大道之音。
「當——」
鐘聲響起,全場肅靜。
星河幕布之上,光華流轉,姬軒的身影緩緩浮現。
只一眼,陳實就看呆了。
今天的姬軒,與往日截然不同。
平時那素雅的白色長裙,便已經足夠清麗脫俗。
而今日,她身著一襲銀白色的華美宮裝。
裙擺上繡著繁複的星辰雲紋,隨著她的動作,仿佛有億萬星河流轉,璀璨奪目。這便是只有峰主才有資格穿著的星河雲渺袍。
她靜靜地站在雲端,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星輝。
清冷的氣質與華貴的衣袍相得益彰。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那執掌星辰的九天神女。
難怪啊。
陳實在心裡感慨。
難怪把柳青玄那小無賴迷得神魂顛倒的,咱家這師父著實太超凡脫俗了。
姬軒沒有太多廢話,聲音清冷如雪。
「今日,是許多人入山以來第一次握劍。」
「汝等需謹記,天絕劍宗,以劍為本,以劍立道。」
「劍,非兇器,亦非玩物。」
「劍,是汝等手中之器,更是心中之念。」
「是汝等意志的延伸,道心的體現。」
「汝心有所向,劍便鋒芒所指。」
「汝心若怯懦,劍便軟弱無力。」
「汝心存正道,劍便浩然長存。」
「所謂人劍合一,修的不僅是劍,更是汝等的這顆心。」
話音落下,她抬起纖纖玉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錚!
那把曾經攔住過柳青玄的星光長劍,從天而降,懸浮於她的身側。
「今日,我便傳授汝等,天絕劍宗入門劍訣,青松十三式。」
之後,姬軒開始為眾人講解劍訣心法。
「此劍訣,共十三式,取青松之形,蘊其堅韌不拔之意。」
「第一式,松針引路,講求以點破面,氣貫劍尖……」
她一邊講解,一邊手持星光長劍,親自為眾人演練。
簡單的入門劍訣,在她手中,卻演化出了無窮的妙用。
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細雨潤物,看得眾人如痴如醉。
只可惜,台下大部分弟子,心神早已被姬軒那絕世的美貌所吸引。
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好多弟子都忘記了去記那些精妙的劍訣。
滿腦子都是仙子那傾國傾城的容顏。
但陳實不一樣。
他聽得無比認真,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即便他手中只是一把平平無奇的木劍,他也學著姬軒的樣子,一絲不苟地比劃著名。
他看得入神,無意間一瞥。
卻發現身邊不遠處那個同樣被擠到了角落裡,拿著木劍的英俊少年,也和自己一樣。
他握著手中的木劍,聚精會神地聆聽著,模仿著。
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手中的劍,和幕布上那個傳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