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頭戲子
永真三年·大梁
平日裡冷清的街頭，今日塞滿了人，肩膀挨著肩膀，空氣里蒸騰著汗味與嘈雜。
人群中間，年輕人揚起手指，指尖三枚銅錢翻轉不休，恍若三尾銅魚，忽的又不見了。
眾人來不及眨眼，緊緊鎖定他的手，可那隻手已探向一過路人的耳後。
人群靜了一瞬，目光齊齊落在路人的肩頭，接著是倒吸冷氣聲，再後是歡呼聲。
三枚銅錢正交疊在一起，滴溜溜的轉，這樣多人，這麼多雙眼，竟無一人知曉它們是如何到那的。
眼見氣氛已烘托到極致，李吟雙手一合，連連拱手：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城牆高萬丈，全靠朋友幫，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啦！」
零散幾枚錢投下，李吟急忙去接，忽然有人走到身前，一身棉袍，非富即貴。
此人名為宋聊，當地有名的紈絝，最愛新奇玩意，自己有了，還不許他人有，不好招惹得緊。
李吟看他就發怵，也知自己手段新奇，平日都躲著此人。今日撞上也立即想走，卻讓宋聊抬手攔住：
「止步。在下對你這手絕活實在好奇，還望小兄弟如實相教，放心，自有打賞。」
教？絕活教了還能算絕活嗎？這可是吃飯的手藝，城南演完去城北呢。
心裡暗罵，李吟面上卻卑微的緊，英雄好漢該低頭時也要低頭，何況他這下九流：
「官爺誒，咱這小手藝可賣不得哦。哄著您開心了便是好了，您非得學它作甚？下賤手段，怕污了您名聲嘞。」
「哦？賣不得？」
宋聊一挑眉，也沒多說，略微搖頭，背過身去。
這麼好說話？
李吟心中一松。誰知宋聊緊跟著又開口：
「你說賣不得，我也不太想看了。」
話裡有話，李吟心中一緊，下一秒，一壯漢驟然衝到他面前，不由分說抓住他手腕猛地一擰！
「啊！！！」
李吟痛苦倒地，死死握住手腕，那隻吃飯的手已然面目全非，不正常的扭曲著，報廢了大半。
「哼。」
宋聊冷哼著離去，一群看客也作鳥獸散，無人伸冤。區區賤籍，便是殺了，鬧到官府去也賠不了倆錢。
「手....我的手啊.....」
死死咬緊牙關，李吟捏住手腕，猛地一掰，竟將關節生生推回原位。打量著難以動彈的右手，他不由咬牙：
「穿越者混成這樣，怎一個慘字了得？」
是的，這些戲法手段當然稀奇，因為全是前世記憶。李吟是穿越者，穿越原因便不說了，只說現今境況。
賤籍。
原主不過雜耍戲子，不入流的賤籍，和娼妓同列，不能科考，不可習武。
他雖是穿越者，可拿著如此身份，再加上這裡還是高武世界，一身本事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此仇不報...」
費勁起身，李吟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此生或許都無報仇機會。可人活著總要有點念想，才不至於被絕望壓垮。
只是，現在更大的問題擺在眼前。手傷了就沒法做工，以他那點可憐積蓄，真能帶著妹妹活到傷愈嗎？
抱著這樣的擔憂，李吟費力拖著身子向『家』走去。說是家，實則不過是個破草棚。
大梁規定，賤籍只能住在城西北角不見光的地，陰氣濕氣排不出去，日日夜夜一股霉臭。
「希望不會遇到黑虎幫的瘋子，撞上了還要給他們掏水錢。」
臨近了家，李吟又嘆。此地三教九流雲集，連官差都不會來，殺人無人管，死屍無人埋。
若撞上盤踞此地的黑幫，又不知要如何折騰，再添兩處傷，可就真要奔著餓死去了。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李吟好容易蹣跚到家，剛靠近就眉頭一皺。
哪來的腳印？
不好的預感瞬息充斥全身，也顧不上疼，他急忙要向家衝去。
堪堪跑出去兩步，不遠處的人聲又讓他下意識找了個角落躲著，聽數個粗鄙聲音在那笑著罵著：
「這臭耍把戲的，有錢還不給老子上供，該死的玩意。」
「行了，夠咱們去後巷逛兩圈了，嘿嘿，爺爺我可要好好在白面口袋身上馳騁一番。黃二哥你說是吧？」
李吟心猛地一揪，家給這些人闖了？妹妹還在家裡呢！
那個名為『黃二』的黑幫聲音隨即飄來，嗓音淫邪，話語更污穢不堪：
「去你媽的，那種天天敞著口的老女人有什麼好玩的？你沒看到這戲子的妹妹，雖說是個白子，看著可嫩得很！」
李吟心揪得更緊，幾乎要去和這群人拼命，好在黃二的下一句話將他攔下：
「可惜了，也不知這變戲法的給妹子藏哪了，要讓我找到，嘿嘿.....」
還好，妹妹沒事。
他暗暗鬆了口氣，趕緊回家，果然，家門上的木板早讓人暴力拆碎，屋裡好似給暴風雨洗過般一片狼藉。
「白詩，白詩，我回來了。」
李吟輕聲喚著，摸到角落裡垃圾掩埋的破缸，輕輕掀開，此時屋裡一片暗沉，這缸下偏有一抹白色。
少女雙手抱膝窩在那，白皙皙的，發白眉白，皮膚更無一點活人色。
白化病會導致髮膚變白，像塗了一層雪，民間稱之為雪裡迷，視為不祥，常常拋棄。
他這妹妹便是個雪裡迷，還沒被穿越的『李吟』將她撿回家來，尋思著養大了也能傳宗接代。
如今的李吟卻做不來這畜生事了，只拿她當親妹妹看待，還給她取名白詩，吟詩的詩。
「哥，我一上午都躲在這沒出聲哦。」
白詩甜著聲撒嬌，若不是眼角淚痕，一點看不出受驚樣子，神神秘秘的從懷中掏出還帶體溫的幾個錢來：
「那些壞人來的時候，我藏了一點點錢下來，沒有被搶光哦，哥，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詩詩最厲害了。」
妹妹如此懂事，李吟淚都要下來了，他一把將白詩擁在懷中，心頭陰霾卻沒因此淡去半分。
大梁物價不低，這幾個子根本活不上兩日。
手傷了沒法賺錢，做工也沒人要，他雖是賤籍，卻不是丐幫，乞討都不能。
「錢！錢！錢！」
李吟這一生都在為生活所困，卻還是第一次這樣迫切的想要錢，需要錢。
一籌莫展之際，奇怪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戲法百變，假亦煉真。】
【新手任務：戲法千回——完成。】
【任務獎勵：系統功能解鎖、技能點獲取解鎖、新手武學抽獎包x1】
【是否立即進行武學抽取？】
我去！叮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