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010 瞿丹的日記、雪地精靈女王
瞿丹的私人日記
6月28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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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2點，我再一次翻開這本日記。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總想對今天的一切，做一個總結。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同事們一如既往地好好相處，樓下的男孩一如既往地送著奶茶，說是要入秋了。
可是，這都不是我想要的。
每逢午夜，我總會不自覺地想起他——
我和你的第一次相見，是在那個星光璀璨的夜空下。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叫什麼。
你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就像是你一貫以來給所有人的印象。
神秘，而又強大。
但是，你又是那麼的溫柔。
在暗門面前，你貼心地提醒了我們注意腳下。
你說你可以保護我一時，保護不了我一輩子。
在那個冗長的黑暗密道中，我跟在你的身後，以為可以就這樣一輩子走下去。
路上，你甚至和我開起了玩笑，說血祭可以爆出金裝。
很少相信別人的我一瞬間就相信了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一輩子都為你血祭。
後來，你果然需要我了。
當那一支支箭矢插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疼痛，沒有感受到鮮血，更不知道我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有的……只有滿心的歡喜。
後來，團隊裡有人認出了你。
那時候，我第一次知道了你的名字。
當然，那也不是你的名字。
可他們所有人都這麼叫你，我也就這麼叫你。
似乎和大家偽裝在一起，我就可以掩飾住我心中的激動。
你還給我分配了軍團的職位，我知道，你只是出於禮貌。
當你說出「燃燒軍團」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在開玩笑。
你啊，就連拒絕，都顯得那樣溫柔。
而我一廂情願地欺騙自己，相信了你。
似乎那樣，我就和你有了某種緊密的聯繫。
後來，你單獨點到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中，既是歡喜，又是惶恐。
我害怕我的小小心思被你看穿，又驚喜你的眼中終於有了我的影子。
或許對你而言，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而對我來說，你就是天上的啟明星。
你耐心地教導我該怎麼面對那些窮凶極惡的壞人，該怎麼獨自面對沒有你的處境。
你說要我多自己看看我的技能介紹，可是沒有人和你說過，我是我們公司里最厲害的盜賊了。
我知道我的技能，我只是想聽你念給我聽。
再後來，你怕我受到傷害，讓我離壞人遠遠的。
可是啊，你不知道，我多想再為你血祭一次。
所幸，壞人聽到了我的祈禱。
當那柄匕首刺進了我的身體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向我瘋狂奔來的身影。
終於……
你向我追了過來~
而我，卻要離你而去了。
當我的世界陷入一片灰色中後，我只能看到你為了離開了你的我而報復那壞人的模樣。
我既欣慰，又不忍。
那次相遇的最後，你說來日方長，從此便是我滿心歡喜的等待。
後來，我總是於不經意間，在別人的嘴裡、在他人的視頻里，聽到看到你的消息。
我知道你過得很好。
可是……
你知不知道，有個人，一直在暗中默默祝福著你。
再後來，我們之間第二次的相遇，不期而至。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以那樣的一種形式相遇。
你不認識我，我初始也不認識你。
就像我們初次相遇的那天一般。
我們互相打招呼，像是陌生人一樣的聊天。
我坐在你的左側，像是隔著一條銀河。
如果沒有那奇怪的四胞胎的話，我想……
我們可能將會又一次錯過。
後來的我時常在想，如果能避開猛烈的歡喜，想必也就不會有悲傷的侵襲。
你當然不知道，我認出你的時候，心裡有多麼激動。
所有的等待，都有結果。
所有的期盼，都有未來。
當知道你就是我的相親對象的時候，我開心地快要瘋掉。
可是，誰也不知道。
那天熱鬧的場面會那樣快的散場，而我這樣一個慢熱的人，又是怎樣的情長。
如果一切都再來一次，我還是不會後悔。
有些東西，寧願重蹈覆轍，也不願錯過。
那天回家以後，我發了個朋友圈。
你應該看到了吧。
我從來沒有像那樣表明過自己的心意。
你是我第一次明目張胆的偏袒和眾所周知的私心。
可惜，你只是默默地點了個贊，不發一言。
第三次相見，我給你帶了你的手辦。
我曾經像每一個小女孩都會幻想的那樣幻想過，我的意中人與我的蓋世英雄都是同一個人。
可惜……
我的意中人的意中人，不是我。
我感覺到了你的疏離——
你藏在禮貌之下的距離。
當你的姐姐和我說清楚之後，我想……那就是我該離開你的時候了。
故事總是來勢洶洶，最後卻無疾而終。
我們之間的故事，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但是我知道……
你是我心中，永遠都繞不過去的一道劫。
即使我們曾經面對著面，相距不過二點五公分，最終，還是錯過了。
你給我的一切快樂，如今都在陪著我難過。
但是我不在乎，也不後悔。
因為飛蛾撲火時，一定是快樂的。
——瞿丹
寫下午夜12點的思緒，瞿丹合上了日記本，習慣性地點開了論壇上自己的關注列表，其上只有一個作者——叫我雞哥。
後來啊……
我所有有關於你的消息，都是從別人那裡聽說。
更新了！
《我需要你們——團長》
獨自處於自己家裡的瞿丹一躍而起，掏出手機在公司的遊戲群里發出了簡訊。
「集合！團長大人需要我們！」
轉身，她又回頭在雞哥的帖子裡發了一句評論。
「我喜歡團長大人！
為什麼不是簡體？
因為不是簡單的喜歡。」
在這個深夜裡，論壇上仿佛被扔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第一次，團長大人只是給出了自己的客觀判斷，其中只有著對於大家選擇的客觀分析。
而這一次……
強烈的個人主觀傾向，頓時讓他散布全網的粉絲都激動了起來。
團長大人需要我們。
他需要我們的力量！
他，需要光！
網絡上的發聲者很多時候都不一定代表大多數。
離最後選擇陣營的時間還有接近一天，還有不少人在做最後的觀望。
「加入蘊生之地陣營！」
「加入蘊生之地陣營！」
無數玩家們之間的小群中，一道道信息開始在這個深夜裡，散播開來。
……
清晨，易水很早就醒了過來。
昨夜瀏覽了一下論壇，又給雞哥發了個視頻後，他就早早地睡去。
現在倒是起個大早，可以早早進入遊戲了。
在異大陸這種晚上極難活動的地圖，早睡早起才是最適合的作息方式。
雪山的腳下還是灰褐色的泥土，而往上，就是覆蓋了一片皚皚白雪的山川。
據話嘮女王的消息，現在的雪地分支卓爾精靈們，都還住在高高的雪山之巔。
想要上去，還得艱難地爬上去。
在這種既是山川又是雪地的地形中，坐騎的行動速度以及耐力損耗度都會急劇提高，哪怕是易水的「驚雷火」也不例外。
易水直接步行而上。
上到半山腰時，嚴苛的雪山環境下，易水自身的移動速度，也受到了一個「-10」的debuff影響。
不過總體來說，影響不大。
易水一邊向山上行走，一邊注意可能出現的黑點。
卓爾精靈的黑，在這雪山之上，應該極其容易被發現才對。
果然，沒多久，易水就在一棵掛著些許白雪的黑色大樹邊，發現了一個小巧的黑色身影。
對方也不知道是沒察覺到自己，還是察覺了卻不想理自己。
自己都已經靠到了她十米範圍內了，她還是抬著頭，專注地看著那棵樹上。
似乎那上面，有什麼極其吸引精靈的東西，牢牢地抓著她的目光。
「請問……」
「噓~」
這小卓爾精靈頭也不回地對著易水「噓」聲道，看來是早就發現了他的蹤跡。
易水頓時閉上嘴，同時放輕了自己的腳步，小心地靠近了對方。
來到對方身邊的時候，易水順著這位小精靈的目光，看向了那棵樹上。
入目所見，是兩隻未曾見過渾身雪白如同嬰兒拳頭般大小的蟲子疊在一起。
這……
易水看向了身邊的小精靈側臉。
小卓爾精靈看也不看易水，只是輕聲說道：「這叫雪蟬，很好吃的。」
「那你在等什麼？」見可以說話，易水也就輕聲回問道。
「等它們完成繁衍啊~」小精靈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知道麼，雪蟬可是很難見到的。我上一次見到它們，還是在三年之前。」
「它們很稀少麼？」
「不~它們很多，但只是都在非常奇怪的年份出現，其他時候，都以蟲卵的形式深藏在大地底下。」
正說著話，樹幹上的兩隻雪蟬身體中掉落出了一排宛如綠豆般大小的透明蟲卵，一落入地上，便很快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鑽進了雪地里，再不見絲毫蹤影。
「好了。」
身邊的小卓爾精靈看到對方完成了繁衍的大事，才對著兩隻依舊貼在一起的雪蟬招了招手。
兩隻雪蟬頓時在無形的力量牽引下，緩緩飛向了這小卓爾精靈的手中。
而這兩隻雪蟬，已然不在動彈。
在一陣空間的波動中，兩隻雪蟬的屍體消失不見。
眼前的小卓爾精靈眼瞼低垂，輕聲說道：「這些雪蟬的一生，幾乎都以蟲卵的形式存在地下，它們破卵而出的時間，只有三天。三天的時間，它們要尋找同伴，繁衍後代，然後死去。」
說完，這小卓爾精靈抬頭看向易水，靈動的雙眼中，是如同雪山般的澄淨蔚然。
「你覺得，它們的生命，有意義麼？」
易水訥了一訥。
好傢夥，這是碰上了文藝少女了？
剛才她那涉及到了空間的法術，顯然代表她又是一位超階的強者。
結合自己之前的遭遇，沒辦法不懷疑眼前的這位，就是雪地分支卓爾精靈們的女王。
易水沒回話，眼前的卓爾精靈少女也不在意，只是繼續地說著。
「所有的雪蟬，都只會在特殊的年份出現——三、五、七、十一……你知道這裡面，有著怎樣的生存智慧麼？它們窮其一生，都只是為了種族的延續。」
說完，少女抿了抿嘴，又小聲到如同只是對自己說的一般。
「可悲，可嘆……」
「所以，你們才離開了族人，來到了這特別的雪山之上？」易水看著眼前的卓爾精靈少女，輕聲問道。
「是啊~」少女輕巧地一轉身，自顧自地走著，易水便亦步亦趨地跟上。
「我不想窮盡後半生只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種族觀念而目送族人陷入未知的境地，也不想每日裡做著拯救全族那虛無縹緲的夢惶惶不可終日，更不想在這個世界的黑暗中隨波沉淪，淪落為生存的奴隸。我想要活著，像一個卓爾精靈真正該有的姿態而活著，哪怕明天就會死掉。」
這……
易水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面對這個一心追求此世此心歡樂的卓爾精靈少女，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猶豫了片刻，易水只是問道：「你們的女王呢？」
即便心中有所猜測，易水還是問了出來。
也就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就是我……有興趣和我去我的部族裡坐坐麼？」
文藝女王發出了邀請。
易水自然是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跟在女王的身後，兩人一路上山，在一個由法術遮掩看起來只是平常雪地的地方，女王打開了幻術的遮掩，露出了其後的山洞。
這……
沒有這女王帶路，自己怕是死也找不到這裡。
山洞中的溫度還是不高，不過那些小卓爾精靈們看起來也都不畏懼這種寒冷。
反而是在她們的一些小小的石洞口，擺放著一些由冰製成的冰雕。
整個山洞內有些安靜，女王只是帶著易水從她的族人之間安靜地路過。
那些小卓爾精靈們雖然也想她們的同族一般，見到了外人的時候眼中都有著熱烈的好奇，但是卻都顯得安靜了許多。
隱隱約約間，易水只能聽到她們對於各自的作品的探討。
「你知道麼？生命的意義，在於藝術。我不知道我們的先祖曾經有過怎樣燦爛的藝術成就，她們應該也沒有帶你去看過我們的祖跡……當然，她們也不覺得那是我們的祖跡，畢竟都沒有任何回憶與記載~」
走到山洞內盡頭的王座上，女王輕輕坐在了上面，而她的眼前，是一尊宛如小麋鹿的冰雕。
「這是我做的，好看麼？」
女王看著易水，眼神中閃閃發光，像是一個想要得到讚美的孩子。
易水誠實地點點頭，「好看。」
言辭樸實無華，卻讓女王開心地相信了。
「如果你去過我們的祖跡，就能知道，那是怎樣偉大的一個輝煌時代……她們說不可證明，就是虛妄。自然可以創造出任何偉跡。但是……自然，創造不了我們心中的奇蹟。藝術，需要欣賞。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切擁有生命的終將消亡，那麼能夠留下來讓以後可能出現的生命看見的，就只有這些藝術品了……」
「外鄉人，我知道你來到這裡的用意，所以我只有一個要求——」
「如果你可以找回我們過去的榮光，拜託你一定要讓我看看，讓我仔細地看一看，我們曾經輝煌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