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春桃的病
胡春桃抬頭看著張老太，「媽，有啥事你就說吧！」
「媽這次來，是想帶你回城，這事你怎麼看？」
她先是一愣，隨後搖了搖頭，「我......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
她知道閨女這些年在鄉下過得不容易，一直盼著能回去，可真到要回去的時候，怎麼又不願意了？
胡春桃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家裡本來就不富裕，要是回去又多了張吃飯的嘴，現在城裡工作也不好找，還不如在這裡多少能補貼家用，減輕你的負擔。」
這些年媽不容易，不僅要掙錢養家還要伺候幾個嫂子和侄子。
幾個嫂子也不待見她，要是回去鬧起矛盾來，這不是讓媽夾在中間為難嗎？
張老太紅著眼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媽的春桃，明明你是最小的，卻從來沒讓媽操心過，還處處為媽和你那些哥哥著想！」
「當年要不是媽態度不夠堅定，怎麼會讓你下鄉受這麼多苦！」她哽咽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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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胡國平從小學習就不好，初中念完就輟了學，那年正好是上山下鄉的熱潮時期，他家也要出一個人。
當時老大老二和老三已經有了工作，這名額自然落在老四身上。
可老太太知道後死活不願意讓小孫子去吃苦，就跑到胡守田面前哭訴，說孩子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家，也沒幹過活，去了肯定熬不住。
可事情已成定局家裡必須出一個人，母子倆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春桃身上，春桃那會上初中，成績一直排在班級前列，老師都說是個好苗子。
胡守田卻鐵了心，不讓春桃繼續讀書，還說一個女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
她不同意，就被胡守田和老太太聯合打了一頓，關在柴房餓了一天一夜。
春桃最後沒辦法，含淚妥協替老四去了鄉下當知青，這一當就是五年！
胡春桃見她哭了眼眶也泛起了淚花，「媽，你別自責，我一直都沒有怪過你。」
她下鄉這五年，媽雖然沒有時間來看她，但一直托人給她寄東西，並寫信讓她照顧好自己。
媽的愛，她是能感受到的！
張老太輕輕擦去閨女臉上的淚水，「聽話，春桃！」
「今天發生的事情，媽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待在這裡，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媽會處理好的！」
「還有你的房間，也一直留著，有地方住！」
「媽，我房間不是讓四哥做婚房了嗎？」胡春滿是詫異。
家裡一共七間房，堂屋和灶屋各占一間，剩下的爸媽一間，大哥二哥一家各一間。
三哥和四哥倆人擠在一起，可三哥做了上門女婿後，大哥家的小兒子又搬了過來後來四哥要結婚，說房間太小，就要搬進她的房間。
張老太冷笑一聲，「老四的婚事黃了！」
胡春桃瞪大眼睛，「啥？」
「黃了，這是咋回事？」
張老太把事情的經過向她說了一遍。
她聽完後除了對林美娜的氣憤外，更多的是心疼。
「傻閨女，你這是什麼眼神？」她有點看不懂。
「你是覺得媽變了嗎？」
胡春桃搖搖頭，「媽，你一直沒變，變的是那些貪得無厭的哥哥和嫂子們。」
媽一直都很在意四哥，若不是林美娜一家太過分，她怎麼會不同意這門婚事。
張老太沒想到閨女會這麼說，自重生一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到心頭暖暖。
她撫摸著閨女的頭髮，「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媽明天去找大隊長，讓他開下回城證明信。」
「媽，我聽你的。」
今天吵架吵得太激動，張老太突然感到嗓子有些不舒服，剛要起身去倒熱水被胡春桃攔住，「媽，你在這坐著，我去給你倒！」
她站起身，剛走兩步，就感到一陣眩暈，腳下沒踩穩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張老太蹭得從床上下來，急得連鞋都沒穿跑了過去，「春桃，你這是怎麼了？」
「慢點，媽扶你起來！」
「媽，我沒事，可能是坐得太久，緩一會就好了！」
張老太看到閨女這樣心裡一陣擔憂，春桃以前在家不說胖，但也沒瘦成這樣，「你坐著別動，好好休息，明天去城裡醫院檢查看看。」
她一聽要去醫院，立馬掙扎著要起來，「都是些小毛病，休息會就好了，明天還有活要干。」
張老太瞪了她一眼，「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個好身體什麼都不是，別操心你那點活，明天讓老大和老二去干。」
大男人現在不用，還等到什麼時候。
說完，她扶著閨女到床上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張老太把兩個兒子叫起來。
「醒醒，別睡了，快醒醒！」
老二胡國梁迷迷糊糊說道，「媽，還早著，再讓我睡會。」
「早什麼早，人家高知青一大早就起來去餵豬了，都是年輕人差距咋這麼大！」
老大胡國棟眉心擰成一團，「媽，你別吵了。」
那高知青當然起得早，昨天晚上一趟床就睡著了，呼嚕聲打的震耳欲聾，他和老二吵得根本睡不著。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沒睡多久又被高知青出門的聲音吵醒。
張老太直接捏住兩人的耳朵，擰了一圈，「讓你們睡，快給老娘起來！」
一身的懶蟲，還收拾不了！
「媽，疼疼疼，我們不睡了，你快鬆手。」兄弟倆連忙求饒。
她拍了拍手，冷笑一聲，「起來就好，你妹妹昨天不舒服，我要帶她去醫院看看，你倆把她今天的活幹了。」
「地方是村西那塊荒地，要把裡面的雜草清理乾淨。」
「聽見沒有？」
胡國梁頭髮亂糟糟地從床上爬起來，「媽，春桃哪有那麼矯情，昨天不舒服今天說不定就好了，你帶她去醫院不是浪費錢嗎？」
有那閒錢還不如給他買酒喝。
老大胡國棟也想反駁但看到老娘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怕老娘等會發飆。
果然，下一秒，張老太一巴掌呼在胡國梁後腦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