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壯哥好可憐
王秀蘭垂著頭向灶屋裡走去，小姑子平時雖然脾氣不好，但也沒像今天這樣咄咄逼人。
李嬸到底給小姑子說了些什麼，讓她如此生氣？
想著王秀蘭拿著粗瓷碗挖了一大碗紅薯面開始燙麵。
燙完面後，她先讓面醒一會，自己則是去院子外面薅幾顆青菜。
沒一會，宋長青和宋大川從地里回來。
宋大川見媳婦正在擀麵條，洗洗手就要進去幫忙，卻被宋長青攔住，「一個大男人進灶屋做飯像什麼話？」
「老子沒下過灶屋，你娘照樣把飯做了，幹了一天活，你不嫌累？」
宋大川卻不搭理他爹，徑直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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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氣得直拍腿，「這讓別人看見像什麼話？就是個受罪的賤命！」
男人坐在灶台邊拉風箱燒火，王秀蘭手中的動作一頓，欲言又止，「大川，你要不出去歇著吧，這點活我干就好。」
院子就這麼大，公公的話她自然也聽見了。
宋大川卻自顧自地幹活，「秀蘭，你別管他們，我不累。」
要說累，還是媳婦最辛苦，家裡大大小小的活都是她乾的，還要做飯也不容易。
他是個男人，多干點也是應該的。
王秀蘭見自家男人這麼說了，也沒再說什麼。
夫妻倆閒聊的時候，她將今天李大鳳找宋美心的事說了出來。
宋大川聽得眉頭微皺，「秀蘭，你以後在家少摻和小妹的事，她的事有爹娘操心，用不著你瞎操心。」
「大川，我也是擔心她吃虧！」
宋大川知道媳婦是好心，可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
他和宋美心相差五歲，從小爹娘就告訴他要保護妹妹，他也這樣做了。
小妹小時候雖調皮但人也不壞，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自私虛榮，可這些都不是讓他們兄妹關係破裂的原因。
真正讓他們產生隔閡的是秀蘭懷孕那次，起初小妹知道媳婦懷孕時，整個人又吵又鬧還天天找人麻煩，可後來有一天突然不鬧了，哪怕媽把她的口糧給媳婦，也依舊是滿臉笑意。
可沒過多久，媳婦就流產了。
他知道小妹睚眥必報的性子，懷疑這事與她有關，可沒有證據。
他去質問，還被他爹罵了一頓，從那以後兄妹倆的感情就淡薄了。
宋大川十分厭惡這個家，爹的不關心，娘的軟弱，這讓他無比反感。
飯做好後，夫妻倆端著飯出去。
飯桌上，宋長青見閨女沒有來就讓王秀蘭去叫。
她剛要起身就被自家男人抓住手腕，「秀蘭，你吃飯，我去叫她。」
宋大川來都宋美心門口，敲了敲門，「小妹，爹叫你去吃飯。」
宋美心應了聲，然後從床上爬起來，她想了很長時間，覺得這件事還得去求爹，可要怎麼說呢？
思來想去，低頭看了眼大腿，狠狠在上面掐了幾下，眼框立馬紅了起來。
她強忍著疼痛，來到了堂屋。
宋長青一見閨女眼框紅了，就立馬詢問，「心心，是誰欺負你了？」
她不說話。
大隊長想了想，對準宋大川，「是不是你又欺負妹妹了？」
他端起碗吃飯，懶得搭理。
宋長青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剛要開口訓斥，就見宋美心拉住他的胳膊。
「爹，這事給大哥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趁機說了出來，「爹，今天李嬸來找我，說大壯哥在裡面過得不好，這輩子出來是無望了。」
「大壯哥要是出不來，那李嬸一個人可怎麼辦，我看她可憐就忍不住的心疼。」
「爹，你有辦法幫幫李嬸嗎？」
一家人都愣住了，這丫頭中邪了！
「閨女，爹知道你心地善良，可這事不是說幫就幫的，你爹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這李大鳳真踏馬不要臉，在他這裡行不通，就轉頭去找閨女。
宋大川則是一臉不信，他可不想起宋美心有這樣的好心。
周大花則是搖搖頭，心心今這是犯什麼邪？
宋美心見他不答應，立馬變了一張臉，「爹，李嬸都那麼可憐了，你幫她咋了？」
「分明是那胡春桃勾引的大壯哥，他憑啥進去，你是村裡的大隊長不應該主持公道嗎？」
他被宋美心的話氣得額頭青筋直冒，但還是強壓著怒火解釋，「心心，這事不是你說是就是，公安那邊已經在調查，若他真是被冤枉的自然會被放出來，你就別瞎操心了！」
「爹知道你心善，可別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宋美心當然知道公安正在調查，要不是怕罪名落實被牽連進去，她會這麼著急地想辦法救人？
「爹，你們怎麼這樣！」宋美心氣地跺腳。
「我不管，你們就要把大壯哥放出來，要不然......我就不認你們。」
她知道這事有些棘手，可爹要是想幫忙也不是沒辦法，為什麼她都這樣說了，他們還如此冷心？
她不想被人恥笑，也不想進監獄！
這件事宋長青必須幫忙！
男人臉色一黑，「宋美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閨女大名。
「現在是什麼時期，你是想讓你爹也進去蹲監獄？」
他不知道這孩子今天咋變得如此拎不清，那李大鳳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周大花見男人生氣了，趕緊拉住宋美心，「心心，快給你爹道歉！」
「那李大鳳母子是什麼東西，你不會不知道，他們這種人就是到農場改造也是活該！」
「你還替他們說話，腦子進水了！」
宋美心梗著脖子，「我不管那麼多，反正你就得幫忙。」
哐當一聲，粗陶瓷碗掉落在地。
隔壁的鄰居聽到這動靜，都想出去看熱鬧，但怕被大隊長訓斥，只能蹲到牆邊聽牆角。
夜色加重，吵鬧聲漸漸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張老太見家裡的雞蛋沒了，挎著筐子想去公社買些。
剛走到村口，就聽見一群人在那小聲嘀咕什麼。
她走近細細一聽，才發現是他們正在討論大隊長家的事。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天大隊長對他那寶貝閨女發脾氣了。」
「誰知道他那閨女是昏了頭還是咋？竟然要大隊長去把吳大壯撈出來。」
「啥？竟然有這事兒？」
「那大隊長同意了嗎？」有人問道。
「哪同意，大隊長抽起鞭子攆著宋美心就是一頓打。」
「要我說就要狠狠打，誰家閨女給她一樣。」
活活不干，天天拿這個籃子去知青所，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不起誰啊？
漬漬漬……
張老太冷哼一聲，這下她更能確定，這事就是宋美心與吳大壯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