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找茬來了
「爸你在說啥呀？」
林藝用手掩著手機，走到離店門更遠的位置，表情有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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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不懂我話啊？」老林相當生氣地說道，「今天，你跟一個男生是不是在地攤上淘了一塊手錶，十塊錢就買了，轉頭要賣給鐘錶店老闆一萬？」
「對啊。」林藝談及於此，眉開眼笑道，「那哥們是真厲害，淘了一塊真的勞力士，我還幫他從四十塊錢砍價到了十塊呢！」
「你還美呢！人家鐘錶店的老闆說你故意搞他生意，跟那個地攤老闆講了，兩個人要過來找你們退表。」老林肅然道。
「退表？想什麼呢，買賣買賣，哪還有賣家找買家退的道理。」林藝堅決不答應，並壓低聲音道，「那表他想讓我幫他出，能給咱十分之一的佣金呢。」
「傭個屁，你別摻和趕緊走。」老林催促道，「十塊錢淘了人家真表，你還樂呢。」
「那怎麼了？這是按照智慧對財富的再次分配。」林藝理直氣壯道，「把鋁合金當鐵收的事情你又不是沒少干。」
「別，別亂說！」老林破防道，「你不要在這裡給我嘰嘰哇哇，別的事情跟我們無關，他自己買的，他自己也能解決。你要是摻和，這條街這些販子訛上咱們，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噁心，上次消防罰了多少錢你說？」
「咱不是改好了嗎。」
「想要搞你，方法千奇百怪，有的是角度。」老林覺得可笑地說道，「你要跟這些無業游民槓？他們一天天時間多得很，我們還要在這條街上過日子的。」
「那我讓我朋友走……」
「林藝！」老林訓斥道，「他走了，這幫人不就找上我們了？讓他自己去掰扯，本來就不是我們買的表！」
「爸爸我不嘛！」
咬著嘴唇，林藝狠狠地跺了幾腳，罕見地展現出了一絲女孩的音色和姿態，十分抗拒道：「那哥們跟我是一個學校的，我今天把他甩了，後面我在學校怎麼混？」
「學校是讀書的地方，誰讓你混了。」老林警告道，「三分鐘之內到家，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嘟——
沒等林藝再去爭論，老林就掛斷了電話。
緊緊地攥著手機，林藝的臉有些火辣。
垂著頭，她回到了隆江豬腳飯店。
坐回到位置上，看著正在吃飯的陳時，她蹙著眉，表情極其低落。
陳時抬起頭，看向她時稍稍一愣。
如果說前面是雌雄不辨，但現在就特別明顯了……
臉蛋粉粉的，淺淺的咬著唇，板著一張不悅的臉，眉眼之間儘是難以紓解的煩躁。
傲嬌跟假小子都有了。
大胸八成是沒有的。
最怕的事情還是沒來，有點高興唉……
「跟爸爸吵架了？」
陳時試探性地問道。
「嗯，家裡有點事情。」林藝不敢去看陳時的眼睛，「他現在讓我趕緊滾回去……」
「那你快回去吧，別耽擱了。」
「嗯……」林藝拿起了那個挎包，背在身上，緩緩地起身，「那你先吃…下次見。」
「嗯好。」陳時微笑地點了點頭，接著想到些什麼，拿出了手機，「林藝，加個微信？」
「……」
林藝頓了頓，緩緩地拿出了手機：「我掃你。」
「你掃我怎麼把碼調出來了？」
「哦哦，那你掃我。」
「我掃你怎麼你把掃一掃打開了？」
「我……我蠢逼了。」林藝擠出一個乾巴地笑容來，終於是把微信加上後，相當僵硬地擺了擺手，「那我回家了。」
「嗯，有事可以跟我說。」
「啊？」
走前林藝停了一下，沒懂他話的意思。
「你不是跟你爸吵架了嘛，先把事情忙完。」陳時露出一個少有的溫和笑容，「等結束了，如果想跟人聊聊的話找我唄。」
「……好的。」
林藝清秀臉蛋上的紅色越來越多，已經透出了一些粉。她非常艱難地點了點頭，對陳時再次揮手後離去。
應該是跟自己有關係。
陳時感覺到了林藝的糾結緣由。
再根據事件往前面一推，大概能夠猜出發生了什麼。
賣表的那個大叔應該是跟她爹告狀了。
而在此地紮根了十幾年的「老林廢品站」，是不太想得罪這些鄰居街坊的。
尤其是這種擺攤賣假貨的。
這種人碰瓷最膠黏了。
他們可以整天耗著，一直糾纏，對於報警完全不怕，最後硬生生地從你身上訛個萬八千。
因為家裡也是開店的，陳時感同身受。
以前就有那種職業打假人到他們家店裡翻過期的飲料，在付完款後當著他的面喝，喝完就舉報，工商局一來就是一千起步。
而且那瓶飲料到底是不是自己家的，或者是不是之前買了一直等到過期，然後偷偷在店裡調包就是為了釣魚的，根本不得而知。
所以現在他們開店，都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就是吃虧吃出來的經驗。
所以說，陳時也得撤了。
不然，被無業給黏上，那可比踩上牛皮糖更噁心。
用衛生紙擦了擦嘴，陳時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林藝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
陳時：「嗯？」
林藝注視著他的眼睛，十分認真地告知道：「陳時，那賣表的找了擺攤的，兩個人現在要過來堵你。」
假小子，還是回來了呀……
「堵我？憑啥？」
陳時做出不解。
「這就不要逞強了，趕緊走吧。」林藝催促地說道，「這種大叔最難纏了。」
「我拒絕。」
陳時搖了搖頭，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真是的，你犟什麼啊？」林藝不悅地拽著他的手腕，強行地把他往店外拉，「趕緊走，以後也別來這裡……」
「我走了你怎麼辦？」
「……」
一句話，讓林藝徹底錯愕。
「我走了，他們不就去你家鬧事了嗎？」陳時相當義氣地說道，「那你還怎麼做生意呀？」
她的眼眶之中，閃爍著一抹光亮。
林藝微微側開了頭。
從她那觸動的表情看得出來，這假小子「性情」了。
提著昨日種種千辛萬苦……
「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們呢。」
陳時繼續煽情。
不好意思，宇哥建哥，你們的排序暫時同步後移一位。
以後有需要的時候，會再看情況上調回來的。
剛才只是「性情」，這一下就真是感動了。林藝嘴唇微微抿住，強行繃住淚目的衝動，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表達友善的男孩，心中更加堅定不可以出賣朋友。
不，
是最好的哥們。
「陳時，我知道了。」
林藝決定了，今天要替哥們好好出頭。
挨打的事情，回去再說！
「就是那邊！」
而在這時，領著攤位老闆的鐘表店老闆，帶著勢必要好好找茬的狠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