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子般的心
林藝說過。
如果陳時是拿著五百毫升體積的純銅送給自己，她會感動地和他拜把子。
顯然，五百毫升的純銅很難找到。
但陳時用的是一整個超市的紙殼。
這男孩，莫不是想跟自己桃園結義？！
林藝：這太好了，我們家這種生意多多益善的呀
林藝：找我你放心，價格是一定會給到位的
帶著禮貌的態度，她很快地回復過去。
陳時：不用不用，蹬三輪大爺給超市啥價，你們就啥價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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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藝：這不好吧？這價差有快一倍了呀
陳時：那你多賺點唄[呲牙]
又是這個淳樸的emoji。
說著最讓人扛不住的話。
林藝的臉已經有點紅了。
這陳時得是多好的人呀？
這樣的人，有一顆金子般純粹的心。
毫無雜質，毫無邪惡。
他，善吶。
林藝：那多不好啊，得讓你抽點水吧
陳時：不講這個，咱們可是最好的兄弟
兄妹！
糾正，是兄妹！
陳時：但美佳宜的紙殼塑料瓶啥的不能堆，老闆娘凶的很，所以你家千萬別忘了定期來收哦
林藝：哥們你放心，你也是我最好的哥們兒，肯定不會讓你為難的
林藝：下次我可以跟我爸一起去，我給他叮囑好
陳時：OK你忙吧，我睡覺了
行，午安
這句話停留在對話框，沒能打出去。
如果是男女之間還行。
但好哥們兒的話，就不太合適了吧？
也不是這麼說。
班上男生都gay得離譜，天天寶寶寶寶的，比這過激得多。
於是，她真的發送了。
林藝：行，午安
陳時：哎喲，好嘞好嘞，你也午安哈哈
不對！
這明顯就是覺得自己太扭捏了的反應。
難道說，男生之間午安晚安的對話，在曖昧程度上遠勝於寶寶親親？
男生到底是個什麼尺度呀我想知道……
關掉手機。
林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現在就像是混進書院的祝英台，跟梁山伯的關係處在了一個尷尬的臨界，卡在那裡就相當之尷尬。
但我也不是女兒身進的學校呀。
陳時，要不你打聽打聽我唄？
「你又在這裡摸魚，沒事不知道把暑假作業寫一下？」
這時，老林背著一根鋼筋，進到了廢品回收站里。
已經收貨歸來。
「爸。」林藝笑嘻的看著他，鬼鬼祟祟，「我幫你搞了一單生意，你準備怎麼獎勵我？」
「以後不都是你的？」
「又說這話，又說這話。」中式教育讓老林家完全沒有溫馨幸福可言，林藝的語氣，也沒剛才那麼興奮，不耐煩的嘟囔道，「有個美佳宜的廢品，答應全給我們家收了。」
「有這事？」老林臉上有了悅色。
「對啊，就在你每次收貨回來的路上，順帶就能收了。」林藝說。
「啥價？」
「蹬三輪大爺收的啥價，人家就啥價。」
「什麼鬼？那他圖什麼？」
老林格外費解，這種完全無利可圖的事情，是什麼樣的傻人才會做。
「當然是跟你女兒關係好咯。」
林藝雙手插在腰上，挺胸抬頭，格外驕傲道。
「關係好那也不能心安理得。」老林說，「人家沒有幫咱們的義務，你也定期給他抽點油水啥的，一個超市的所有廢品加起來，一年可是不少利潤。」
紙箱是大頭，還有塑料瓶pet，鋁管，廢塑料，泡沫箱，廢紙，偶爾還有點廢鐵。
尤其是夏海城區的美佳宜。
一年下來，如果按照這種差價，利潤少說都有六千以上，甚至可能更多。
這樣的好人，就是該去賄賂。
「我知道的，但人家真的啥也不圖。」林藝為這個生意談好了而自鳴得意，說話都飄了，「純粹就是你女兒的人脈。」
「是不是上午那個男生？」
「……」林藝頓了頓，然後聳肩道，「對啊。」
「這個年齡的男生，能什麼都不圖嗎？」
老林覺得可笑地反問。
林藝一下子就紅溫了，生氣道：「就是不圖！就是不圖！」
人家是真的拿我當好兄弟才這樣的。
如果我是個女的，說不定還不會這麼好呢。
大人總喜歡用早戀敘事定義一切異性友誼。
這是在污名化陳時這樣一個擁有金子般心靈的男孩。
「行了，不圖不圖。」老林壓了壓手，然後說道，「記得給人家返點，偷偷的。」
「哪有好朋友之間返點的？」
「那你想咋樣？」
「偶爾請他吃個飯，買點飲料零食唄。」
林藝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報恩。
「……」
老林也已經想到了她要如何一步步上當的未來。
最後把自己給賠進去。
不過，這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況且回來的時候也聽她說了，林藝讓那小子跑路，但他並沒有獨自跑。
就說明那小子狡猾歸狡猾，人還是仗義的。
「對了，一定要定期去收哦，別讓人家廢品堆積了，不然我朋友很難做的。」
「教你老子做起事了你還。」
「略略略～」
林藝毫無尊敬之心地吐著舌頭，恃功而驕，囂張得不行。
……
陳時整個下午，都在酣睡。
因為就算加上晚上的兩個小時偷睡，他的睡眠究極長度也只有七個小時。
在迷迷瞪瞪中，他睜開了眼睛。
頭髮已經炸毛的他，走出了房間。
這時，餐桌上的飯也已經擺好。
老陳也回家了。
但他早就吃好，已經在沙發上刷起了紅果。
按照這種老體制內人的人設，他應該坐在哪裡看報才對。
但現在是碎片化時代，這種微微老登，就是短劇的最大受眾。
楊淑琴女士則是繼續盯著網店，一邊刷劇一邊充當客服。
陳時坐在了餐桌前，一個人準備乾飯。
並拿出了手機。
我去，怎麼這麼多消息？
15:28
李安檸：昨晚那個男生已經被找到教育了，警察叔叔說他以後不會再跟蹤我了
李安檸：真是謝謝你了！
17:24
李安檸：你醒了沒有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李安檸：就在附近的商場，離你很近的
李安檸：千萬不要拒絕呀，昨晚沒你真的要出大事！
這妹子還真是客氣。
發了這麼多條消息，應該也很焦慮吧。
陳時撥通了微信電話。
嘟——
「喂，剛睡醒沒看到消息。」
陳時解釋道。
「嗯嗯，沒事的呀～」
甜美的女聲，從手機里傳出。
沙發上的老陳，轉頭看向了他……
電腦前蹲著的淑琴把電視劇暫停，推了推沒有鏡片的眼睛，也看向了他……